青丝落尽不归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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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为婚礼开始了,猛地坐起来,心口剧烈跳动。

赤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,才看见院中正在布置供桌,顾长渊一身墨色蟒袍站在阶前,指挥着下人摆放祭品。

原来是王府在祭告先祖,祈福平安。

沈鸢松了一口气,又觉得自己可笑。

她正要关窗,院中的顾长渊似有所感,忽然抬头,目光直直撞了过来。

她来不及躲,就这样隔着一扇窗,四目相对。

顾长渊的目光在沈鸢脸上停了片刻,随即落向她的发顶。

沈鸢心口一颤,意识到方才跑得急,假发歪了。

她慌忙伸手去扶,指尖刚触到发髻,门就被一脚踢开了。

顾长渊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扯下了她头上的假发。

一团假发髻被他攥在手里,而她光秃的头彻底暴露在日光下。

“我……”沈鸢顿时慌了,下意识抬手去遮,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,动弹不得。

“遮什么?”顾长渊低头看着她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十年前那杯酒里根本没有毒,如今你做这些戏给谁看?”

沈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红了眼眶:“顾长渊,那杯酒……”

话没说完,顾长渊冷笑一声将那团假发丢在她脚下。

“你以为你骗我说中毒快死了,我就会心软?沈鸢,你死了,我只会高兴。”

他一字一句,像刀子剜进她心口。

“要装可怜就别遮遮掩掩,这么爱剃头,干脆让大家都看看削发为尼的沈鸢,是什么可笑的德性。”

沈鸢的脸色白得像纸,眼眶里的泪终于没能忍住,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
顾长渊看到她的眼泪,表情有了一瞬的凝滞。

但很快,他松开她的手腕,退后一步,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。

“收起你这副可怜相。”他转身走向门口,将假发随手丢给了小厮。

“三天后,我不想再在王府看到你。”

沈鸢僵站在原地,直到泪水在脸上干涸,也没能回过神来。

很久后,青禾端着一碗燕窝粥和一碟桂花糕进来。

“姑娘,这是王爷命奴婢送来的,您吃一些吧。”

她说着将碗碟放在桌上。

沈鸢看着青禾欲言又止的摸样,迈动僵硬的双腿,走上前。

看着她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
青禾埋下头,声音细弱蚊蝇:“王爷还吩咐……让您搬到杂院去住。”

杂院,是府中杂役的居所。

她听后,垂下眼帘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这东厢房本就是多余的恩赐,现在收回,理所应当。

杂院在王府西南角,挨着马厩和柴房。

沈鸢顶着光头跟在青禾身后,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。

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小厮纷纷侧目,窃窃私语的嘲笑像细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