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叙周拧眉,下颌微微绷紧,像是耐心耗尽。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读档?林潇晚,你是不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抬起手,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需要去看看?”
他竟然怀疑我脑子有问题?
我沉默了三秒。
雨落在我们之间,我看着他手指点过的位置。
太阳穴,皮肤下面是他的大脑,里面装着他九十九次不记得的记忆。
读档99次,关于爱我的感情,和爱我的记忆被清洗得干干净净,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我松开行李箱拉杆走向他。
雨水打湿了我的鞋,也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我抬起手,指尖碰到他的领带,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歪的领带。
动作很自然,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
沈叙周后退了半步,眉头皱得更紧,眉心出现一道浅浅的竖纹。
我收回手垂回身侧,自嘲开口:“或许我从前真的要去脑科看病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,我已经好了。”
尊重生命既定的安排,我不会再干涉沈叙周的生死。
拉起行李箱,我转身走向路边停下的出租车。
拉开车门,坐进去关门。
我不知道,我离开后,沈叙周站在原地,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转角。
他低头,发现他手里还攥着车钥匙。
他本来是要进屋拿合同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站在这里没有动。
司机老张从迈巴赫里探出头,撑着一把黑伞小跑过来。
“沈总,您没事吧?”
沈叙周没回答,他摸了摸自己的领带,刚才林潇晚碰过的地方,好像还有一点温度。
他快步进屋上楼,推开主卧的门。
衣帽间里,左边衣柜空了一半。
右边的衣柜还挂着几件他的西装,但林潇晚的衣服全部消失了。
他拉开抽屉——空的。
他打开梳妆台——空的。
他走进浴室——洗漱台上只剩他的牙刷和剃须刀,她的一切都不见了。
整个房间干净得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拿上东西路过玄关,不知道为什么,沈叙周本能朝左方看去。
那儿有一张贴纸,是那种儿童用的卡通贴纸——
一只小猫,旁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歪歪扭扭:“沈叙周和林潇晚的家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完全不记得这张贴纸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。
他伸手把它撕了下来。
贴纸背面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是他自己的笔迹:“今天她答应嫁给我了。我要让她一辈子幸福。”
沈叙周的手指顿住,脑海忽然一阵莫名刺痛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把贴纸揉成一团。
他没有扔掉。
他把纸团攥在手心,走出了别墅。
上车后,司机老张问:“沈总,回公司吗?”
沈叙周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手心里的纸团,忽然问:“你知道林潇晚刚才说的‘第64次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