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簪子,光是上面的金子,就不下五十两!更别提那两颗红宝石和精巧的工艺。
拿到市面上,至少值三百两!
他这是看我一个孤身丫头,又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,把我往死里宰!
“掌柜的,您这是欺负我年幼无知吗?”
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三十两,您连这簪子上的凤头都买不下来。”
“呵,小丫头,口气倒不小。”
孙掌柜往椅子上一靠,一副吃定我的样子。
“如今这世道,金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兵荒马乱的,谁知道明天是什么光景?”
“再说了,你这东西来路不明,我收了,也是担着天大的风险。万一被官府查出来,我这铺子都得关门。”
“三十两,你爱当不当。不当,现在就滚。出了这个门,我保证你连下一个当铺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他这是在威胁我。
我攥紧了拳头。
我知道,他说的是实话。
如今的京城,风声鹤唳。
我一个从将军府出来的丫头,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,确实没人敢收。
难道真的只能任他宰割?
不行。
三十两,连给少爷打点都不够。
我死死地盯着那根金簪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突然,我看到了簪子尾部,一个极其微小的刻印。
那是一个“云”字。
是夫人闺名的最后一个字。
也是当初工匠特意为夫人刻下的私印。
我心里猛地有了一个主意。
我抬起头,迎上孙掌柜轻蔑的目光。
“孙掌柜,您再仔细看看。”
我指着那根金簪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
“这簪子上,可不止有凤。还有龙。”
孙掌柜愣了一下,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。
他拿起簪子,又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哪来的龙?小丫头,你别是穷疯了,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
他没找到。
我心里有了底。
那个印记太小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我冷笑一声,缓缓开口。
“掌柜的,您是做大生意的,应该知道,有些东西,是不能随便收到手里的。”
“特别是……从宫里流出来的东西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,孙掌柜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。
“宫……宫里?”
孙掌柜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,抓着簪子的手也抖了一下。
他猛地把簪子凑到油灯下,眯着眼睛,几乎要把眼珠子贴上去。
这一次,他终于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个藏在凤尾花纹里的,极其微小的,草书的“云”字。
外人或许不认得。
但他这种常年跟宫里打交道的老油条,怎么会不认得?
这是当年,专门给德妃娘娘制作首饰的造办处匠人的独家印记!
而德妃娘娘,正是我们夫人的亲姑母!
虽然德妃早已失势,但这印记,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东西的源头。
孙掌柜的额头上,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再看我时,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
从刚才的轻蔑和贪婪,变成了惊疑和恐惧。
收来历不明的官家东西,和收宫里流出来的东西,那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前者,是杀头的罪。
后者,是诛九族的罪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他颤抖着问。
我心里冷笑,脸上却依旧平静。
“掌柜的,我是什么人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这根簪子,您是收,还是不收?”
我故意加重了“收”这个字的读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