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生方知情已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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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看她,低着头,手上的肥皂泡沫被水冲掉,露出修长的手指。

沈昭收回视线,继续下一场手术的准备工作。

一直忙碌到傍晚,她收拾好所有器械,从手术室出来。

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,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。

她走到楼梯间,推开防火门,想抄近路下楼。

门关上的瞬间,她听见陆砚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
“沈昭。”

他站在楼梯间的高处,比她高出一整层台阶,白大褂还没脱,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。

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。

“陆主任,”沈昭保持距离的打着招呼,“你怎么在这?”

“找你。”陆砚舟直言不讳。

沈昭的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。

铁栏杆被夕阳晒得温热,她的掌心贴在上面,感觉到一点点烫。

陆砚舟走下台阶,离她近了一些,但还隔着五六步的距离。

“你今天说想的那个人,是谁?”
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回音。

沈昭靠在扶手上,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。

“陆主任问这个干什么?”

陆砚舟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:“不怎么样,只是想问问。”

沈昭垂下眼睛,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轻轻蜷了一下。

她没有回答,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楼梯间里很安静,偶尔从楼下传来一声关门声,闷闷的,像心跳。

陆砚舟见她没说话,又往下走了两级台阶。

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,近到沈昭能闻到他身上的皂香。

陆砚舟的目光从肩头落在她的手上。

“你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淡的环形疤痕,像长期戴过戒指。”

沈昭的手僵住了。

陆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,有些闷。

“你没有男朋友,个人履历上也显示未婚。”

“但那个痕迹,至少要戴三年以上才会留下。”

他伸出骨骼分明的左手,攥住了沈昭放在扶手上的右手。

“这道戒痕,是不是跟我有关?”

沈昭没有说话。

那道疤,是上一世的婚戒留下的。

但她不能说。

一旦说了,这两辈子的苦,就白受了。

她将手抽出来,后退两步和陆砚舟保持距离。

“女孩子戴戒指很常见,又不一定是婚戒。”

“陆主任还是别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往下走。

高跟鞋踩在台阶上,一下又一下,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。

沈昭回了家,走进单元门,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
钥匙捅进锁孔的时候,她的手还在抖。

门开了,她站在黑暗里,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,把手攥成拳头。

陆砚舟问他们三年前是不是见过,问她这道戒痕是不是和他有关。

难道他还有前两世的记忆?

不能再想了,沈昭摇摇头,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思考和陆砚舟有关的任何事。

又是一夜辗转难眠。

第二天一早,沈昭刚到护士站,方若晴就叫住了她。

“沈昭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沈昭有些意外,随即跟了进去。

“我打算给你调岗。”

听到方若晴的安排,沈昭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方若晴坐了下来,语气不重,但很直接。

“身为护士长,这是正常的人员调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