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诊那边缺一个有经验的护士，你过去，半年内有机会升副护士长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声音低下来。

“身为女人，我的直觉告诉我，你不应该继续留在陆砚舟身边。”

“抱歉。”

沈昭的手指慢慢攥紧，她确实不应该继续留在陆砚舟身边。

“好。”

下午，手术室。

陆砚舟没有站到主刀位，而是靠在器械台边，像是在等她。

“听说你去找方若晴，主动申请调岗。”

沈昭张了张嘴，她想说“不是我主动的”，但又立即把话咽了下去。

说是方若晴要她走的？

然后期待他为自己伸张正义，去找方若晴理论？

他不会，因为那是他未婚妻。

“是。”沈昭点了头。

陆砚舟的脸被口罩遮挡住，一时间看不清神色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沈昭没有去看他，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。

“想晋升，不想永远做配角。”

陆砚舟看了她两秒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走到主刀位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手术台上，陆砚舟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稳。

切开，剥离，缝合，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教科书。

沈昭递器械的手也没有丝毫迟疑，钳子、镊子、纱布，一样一样递到他手边。

三年了，这是沈昭给他做辅助配合的最后一场手术。

缝完最后一针，手术灯灭了。

其他同事陆陆续续离开，沈昭也开始收拾器械。

“陆主任，明天我就不跟你的手术了。”

她把最后一根缝线收好，端起托盘。

“祝你以后手术场场顺利，一切安好。”

没有等陆砚舟的回复，她转身走了出去。

她回到心外科护士站，清理自己的物品。

手机震动，陆砚舟发来了消息，只有一句话。

【你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让你做我的搭档吗？】

沈昭盯着屏幕。

她想知道，但她不能问。

问了又怎样？

难不成因为喜欢她？怎么可能？他有未婚妻。

或者因为熟悉？可这一世她做他的搭档前，他们根本不认识。

沈昭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
最后她发了一段文字。

【祝你和方若晴幸福。】

随后，她关掉手机放进包里，离开了心外科。

走廊里空无一人，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。

走到急诊大楼门口，夜风扑面而来。
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住院大楼的灯光。

然后转过身，走了。

手机安静地躺在包里，她没有再打开。

这一夜，沈昭睡得很好。

因为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
不问，不想，不回头。

陆砚舟说什么，发什么消息，都跟她没关系了。

他有未婚妻。

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
急诊的副护士长，半年后的晋升考试，新的搭档，新的开始。

两千年的执念，该放下了。

调岗通知下来的那天，沈昭把手术室柜子里的东西带走了。

三年前带来的不多——一个保温杯，一盒创可贴，一本翻旧了的护理手册。

柜门内侧贴着排班表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和陆砚舟搭过的每一台手术。

她揭下来，揉成团，丢进垃圾桶。

走出走廊尽头的时候，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急诊科的日子很忙。

忙有忙的好处，至少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
偶尔路过心外科那层楼，她会下意识绕开那条走了三年的走廊。

这天下午，护士长给她一份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