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昭,你把这份急救培训的材料送去行政楼。”
沈昭抱着文件袋等电梯,门开的时候,电梯里只有一个人。
陆砚舟靠在扶手上,手里拿着病历夹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翻页的动作停了半拍。
沈昭顿了一秒,走了进去。
“陆主任。”
“嗯。”
电梯门合上,空间忽然变得很小。
小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香,混着手术室专用的消毒水气息。
两个人各自站着,都没有说话。
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。
忽然电梯猛地一震,灯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伸手不见五指。
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呼吸声。
沈昭睁着眼睛,后背贴着电梯壁。
黑暗里记忆像开了闸的水,她看见第一世那个渡劫的昆仑上神。
天雷劈下来的时候,她挡在他身前,五脏六腑都被烧焦了。
她想回头看他最后一眼,但他却奔向了那朵被雷声惊落的荷花。
第二世的病房,灯也是这样暗着。
针筒刺进她身体,他说“忍一忍”,然后捧着那袋温热的血转身去了方若晴的病房。
“陆砚舟……”
她的嘴唇微微翕动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开了口。
灯亮了。
电梯重新运转。
沈昭眨了一下眼睛,适应突如其来的光。
她低头整理手里的文件袋,准备迈步出去。
“刚才你在叫谁?”陆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昭的脚步钉在电梯门口。
“什么?”
“电梯暗的时候。”陆砚舟的语气透着笃定,“你念了一个名字。”
沈昭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你听错了。”
“没有听错。”陆砚舟往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了半步。
“人被困在黑暗环境里,会下意识叫出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名字,或者抓住身边最近的人寻求安全感。”
电梯间的光落在他脸上,陆砚舟的表情很淡,目光却像手术灯一样照着她。
沈昭攥紧了文件袋。
“这个人。”陆砚舟又问,“是你在意的人吗?”
沈昭垂下眼睛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。
最在意的人,是啊,她在意他,在意了两千年。
可她在意的那个他,从来都不记得她。
“不是,只是一个旧人而已。”她说完就迈步走出电梯。
身后电梯门合上的声音还没响起,又被陆砚舟伸手挡开。
“沈昭——”
一声闷响,病历夹从他腋下滑落,连带着手机一起摔在地上,刚好滚到沈昭脚边。
她弯腰捡起来。
屏幕亮着,弹出一条方若晴发来的新消息。
【砚舟,谢谢你假扮我未婚夫帮我空降到仁济,等我护士长考核结束,就跟大家坦白。】
【这三年,谢谢你了。】
沈昭盯着那行字,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两遍。
她抬起头,把手机递给陆砚舟,问道。
“你和方若晴……是假的?”
陆砚舟接过手机,放进口袋。
“是。”
就一个字,坦然到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沈昭攥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原来是假的,可就算这样貌似也和她没有关系。
她也不该再有任何想法。
“抱歉……”
她低着头,匆匆离开。
本以为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,没想到第二天午休,方若晴来找她了。
“砚舟跟我说,让你月底调回心外科。”
沈昭整理抢救记录的笔尖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