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怀孕后，第一件事就是命令我把狗杀掉。

不是建议，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
她说狗身上全是寄生虫，我的车被污染了，她坐上去对胎儿不好。

我说那你别坐了。

她以为我在开玩笑，第二天照常站在楼下等。

等来的是一把落了锁的空车位。

她打了我十七个电话，我一个没接。

最后她在工作群里@我："有些人真的很自私，一条狗比人命还重要。"

我只回了六个字，评论区瞬间炸了。

唐莉第一次坐我车，是去年十月。

那天下大雨，她站在公司门口，手里抱着电脑包，鞋跟陷在水坑边。

我开车经过，她敲了敲副驾玻璃。

“叶棠，你顺路吗？”

我住城南，她住城西。

不顺路。

可她说得可怜。

“我老公今天加班，打车又排不到号，你就带我一段吧。”

我那天心软，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。

从那以后，她就顺理成章地顺路了。

一开始是一周一次。

后来是两三次。

再后来，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准时站在我小区楼下。

她甚至比我还熟我的车位。

我晚出来五分钟，她就打电话催。

“叶棠，你怎么还没下来啊？”

“今天会堵车，别害我迟到。”

“你顺手给我带杯豆浆吧，我来不及买。”

我提醒过她。

“唐莉，我不是专车司机。”

她笑得很自然。

“哎呀，同事之间帮个忙嘛。”

“你一个人开车也是开，多带我一个又不费什么。”

车上有我的狗。

一只柴犬，叫糯米。

糯米不坐副驾。

它有自己的后座安全带，也有垫子，每周洗一次。

它不乱叫，不乱动，见人就摇尾巴。

唐莉一开始还拍过它的视频。

“好可爱啊，糯米，来，给姨姨摸摸。”

她发朋友圈的时候，还配文说自己每天都有狗狗陪上班。

公司里好几个人都点赞。

那时候她不嫌它脏。

后来她怀孕了。

她怀孕的消息，是她自己在茶水间宣布的。

中午十二点，她拿着一张检查单，在茶水间绕了一圈。

“我有宝宝了。”

“以后你们可都得让着我一点。”

同事们都说恭喜。

她把手放在小腹上，笑得很得意。

从那天开始，她的包不自己背了。

快递让前台拿。

打印让实习生跑。

连会议室里的椅子，她都要别人帮她拉。

我没说什么。

怀孕辛苦，我理解。

可理解不等于当佣人。

那天晚上下班，她照旧坐上我的副驾。

刚坐下，她就皱眉。

“你今天带糯米了？”

糯米在后座趴着，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我系上安全带。

“它每天都在。”

唐莉立刻捂住鼻子。

“你以后别让它上车了。”

我看了她一眼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狗身上全是寄生虫。”

她说得很快，像已经背好了词。

“我现在怀孕了，抵抗力差。”

“你车里被它污染过，我坐着对胎儿不好。”

我没立刻说话。

车库灯光很白。

她坐在副驾，手放在肚子上，眼睛却盯着后座的糯米。

糯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尾巴轻轻扫着垫子。

唐莉接着说。

“还有，你家里也不能养了。”

我手停在启动键上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她像没听出我的语气。

“你把狗处理掉吧。”

我转头看她。

她补了一句。

“最好杀了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一秒。

糯米的尾巴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