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看,可周小雨已经替我拆开了。
信纸摊开,满篇都是她的字迹,工工整整,密密麻麻。
最后一页的末尾她写着:‘陆景年,我连自尊心都不要了,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?’
最下面有一行字,不是她的笔迹,干净,冷峻,只写了六个字——
‘不要作践自己。’
是陆景年写的,他把信退了回来,还回了这句话。
周小雨把信夺回去撕得粉碎,纸片撒了一地。
她抬起头看我,眼里全是怨毒。
“叶南霜,他不会让你更难堪的,因为他根本看不见你!”
周小雨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把那句‘他根本看不见你’在心里过了无数遍。
是啊,陆景年看不见我,我对任何人来说都像是空气。
高考倒计时第十五天,新的模考成绩贴出来了。
陆景年,年级第二,我,八十九名,又掉了两名。
办公室里,班主任把成绩单拍在桌上,一脸着急地看着我。
“从年级前五十掉到八十九,南霜,你到底怎么了?”
我我盯着自己球鞋上磨破的那块皮,说不出话。
班主任似是对我的温吞彻底失望,沉叹了口气:“前途是你自己的,你好好想想。”
当天换座位,我被调到了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。
我再也不能一歪头就能看见陆景年的侧脸,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他的背影。
高考倒计时第十三天,晚自习。
我去讲台交作业,走道太窄,不小心碰掉了陆景年的笔袋,笔撒了一地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我慌忙蹲下去捡。
陆景年没说话,自己蹲下来捡。
我捡起一支递过去,他接的时候避开了我的手指:“以后小心点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放好笔袋,转头跟同桌讨论物理题去了。
我走回座位,膝盖磕在桌腿上,疼得眼眶发酸。
不是磕疼的,是因为陆景年缩手那个动作,好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。
也是第一次,麻木了十八年的我感受到自己还有自尊,但是碎裂的。
放学后我回了家,继父不在,我妈在厨房熬汤。
周小雨坐在沙发上刷手机,茶几上摊着她的模考成绩单,年级第十五。
我换鞋准备回房间。
“叶南霜。”周小雨抬头看我,满眼挑衅,“你模考多少?”
我说:“……没考好。”
她嘴角弯了一下:“没考好是多少?成绩单拿出来看看呗——哦我忘了,你都不敢往回拿吧?”
我斜睨了她一眼:“嗯,你的情书也不敢往回拿。”
人之将死,胆子也大。
受了周小雨多年欺负,我第一次回呛她,感觉很不错。
周小雨愣了一秒,继而羞愤地红了眼,转头朝厨房喊:“妈——妈!叶南霜欺负我!”
我妈从厨房出来,围裙上沾着油渍,手在抹布上擦了两下:“怎么了小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