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心只想养废继子,他怎么就状元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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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学地理,才知道父亲守的是哪一方城。”

“先看斗鸡,才知道两只鸡相斗,旁边拿银子下注的人,才是真正想让它们斗死的人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。

却一句一句落在堂中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背昨日那一段。”

谢砚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背得一字不差。

不是《论语》。

是大周律中关于谋害嗣子的罪条。

背到最后一句,冯先生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
周老夫人看着谢砚舟,眼眶发红。

“你……你都会?”

谢砚舟点头。

“娘教我的。”

朱氏脸色惨白。

我纠正。
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

“是冯先生逼出来的。”

“他打得越狠,世子记得越牢。”

冯先生抬头,眼里满是恐惧。

“夫人饶命!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!”

朱氏猛地站起来。

“你胡说什么!”

冯先生像抓住救命稻草,跪着往前爬。

“是二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
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正堂。

“老夫人!侯爷回来了!”

满堂人同时变色。

我也抬起眼。

门外风雪灌入。

一个披甲男人大步跨进来,身上还带着北境的寒气。

谢临峥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,又落在我手里的血书上。

他的声音冷得像刀。

“谁能告诉我,我儿子院里,为什么会有一封求救血书?”谢临峥回来得太突然。

满堂人还没从冯先生那句没说完的话里缓过神,他已经跨过门槛,甲胄上的雪水滴在青砖上,一点一点化开。

他比我想象中更高,也更冷。

眉眼锋利,像北境风雪里磨出来的一把刀。

周老夫人先回过神,颤声喊他。

“临峥。”

谢临峥没有立刻应。
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谢砚舟身上。

谢砚舟也看着他。

父子三年未见,中间隔着满堂狼藉,谁都没先开口。

最后还是谢砚舟低低叫了一声。

“父亲。”

谢临峥眼神微动。

他走过去,半蹲下身,握住谢砚舟的手。

只一下,他脸色就沉了。

孩子的手掌还肿着。

旧伤叠新伤,指节上全是戒尺留下的青紫。

谢临峥抬眼。

“谁打的?”

冯先生伏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。

没人敢说话。

我把那柄乌木戒尺踢到他面前。

戒尺滚了两圈,停在谢临峥靴边。

“他。”

谢临峥捡起戒尺,指腹在铜边上划过。

“用这个?”

我点头。

“打了三年。”

谢临峥身上那股寒意更重了。

冯先生忽然膝行上前,砰砰磕头。

“侯爷饶命!小人也是为世子好啊!”

“世子天资愚钝,老夫人盼他成才,小人不敢懈怠!”

“戒尺虽重,却是读书人规矩!”

谢临峥看他。

“读书人规矩,是打到孩子掌心旧伤不愈?”

冯先生张了张嘴。

“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谢临峥手腕一翻,戒尺狠狠抽在他肩上。

咔的一声。

冯先生惨叫着倒地。

满堂人都白了脸。

谢临峥语气平静。

“我在北境审俘,也是这个规矩。”

“你撑得住,便算我为你好。”

冯先生疼得满地打滚。

朱氏脸上血色褪尽。

谢临安怒道:“大哥,你这是做什么?”

谢临峥抬眸。

“二弟心疼?”

谢临安一噎。

“我只是觉得,家事该慢慢查,何必一回来就动刑。”

谢临峥把戒尺丢回地上。

“我儿子手上这些伤,慢慢查了三年?”

一句话,把谢临安堵得脸色发青。

我站在一旁,没有出声。

谢临峥终于看向我。

这是他进门后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
“你就是许知蘅?”

我福了福身。

“侯爷。”

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血书上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我把今日堂上发生的事,从冯先生击鼓,到青砚作证,再到鸡血假书,一句不多,一句不少地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