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刚从军营里来,袖口还沾着一点尘土。
他进殿,随意行了一礼。
“臣弟见过皇兄,见过太皇太后。”
萧承煜看他的眼神很冷。
“宁王进宫,倒来得巧。”
萧砚笑了笑。
“臣弟听说皇兄今日大喜,特来讨杯喜酒。”
沈若宜低下头。
太皇太后看着萧砚,眸色动了动。
萧砚是先帝幼子。
十七岁领兵出关,二十岁平北狄,手握三十万铁骑。
京中人人都说,宁王功高震主,早晚要被新帝收拾。
可今日,他偏偏来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那目光很淡,却稳得很。
太皇太后再次开口。
“明棠,哀家说了,你随便挑。”
宗亲里有人立刻低头。
有人后退半步。
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婚事。
娶我,就是打新帝的脸。
也等于站到沈若宜对面。
我环顾一圈。
那些刚才还在金殿上看笑话的人,此刻一个个像被针封了嘴。
我最后看向萧砚。
他正剥一只橘子。
指节修长,动作慢条斯理。
像这满殿风浪,都跟他无关。
我开口。
“那就宁王吧。”
橘皮断在他指尖。
满殿死寂。
萧承煜的手猛地握紧。
沈若宜的脸,白得没有血色。
萧砚抬起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慢慢笑了。
那笑不大,却让萧承煜的脸色更难看。
“谢姑娘好眼光。”
他把剥好的橘子放在案上,起身,走到殿中。
太皇太后盯着他。
“宁王,你可愿意?”
萧砚拱手。
“臣愿意。”
他说得太快。
快到像早就等着这句话。
萧承煜冷声道:“婚姻不是军中点将,宁王想清楚。”
萧砚看向他。
“皇兄方才册后时,也没人问臣弟想不想清楚。”
萧承煜眼底压着火。
“这是朕的家事。”
萧砚淡淡道:“谢姑娘如今还不是皇兄家里人。”
这一句落下,沈若宜的肩膀一颤。
太皇太后的脸色终于缓了些。
她看着我,又看向萧砚。
“好。”
萧承煜上前一步。
“皇祖母!”
太皇太后拍案。
“皇帝!”
殿中所有人跪下。
萧承煜没有跪。
他死死盯着萧砚。
萧砚也没有避。
两兄弟隔着几步,像隔着一把刀。
我站在旁边,忽然觉得可笑。
萧承煜不要我。
可他也不许别人要我。
他想让我留在原地,守着被他折辱过的名分,等他什么时候心软,赏我一点怜惜。
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。
太皇太后沉声道:“传哀家懿旨,谢氏明棠贤良端正,前入东宫,受皇家亏欠,今赐婚宁王萧砚,择吉完婚。”
内侍跪着应声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
萧承煜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沈若宜急声道:“太皇太后,宁王殿下常年在边地,谢姐姐身子娇贵,只怕受不得苦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皇后娘娘管得真宽。”
她一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