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请帖合上。

“可如今谢明棠是宁王未婚妻。”

母亲怔了怔，随即道：“明棠，这门婚事，你当真想好了？”

正厅里静下来。

父亲和母亲都看着我。

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。

宁王萧砚手握重兵，声望太高。

嫁给他，未必比留在宫里安稳。

新帝忌惮他，沈若宜恨我，朝臣观望，宗亲避让。

一步错，便是万丈深渊。

可我已没有退路。

我低声道：“女儿想好了。”

母亲红了眼。

“你从前喜欢太子。”

我垂下眸。

从前的确喜欢。

喜欢到他夜里批折子，我陪他熬到天明。

喜欢到他为沈若宜失神，我还能替他找借口。

喜欢到他许我后位时，我真的信了一辈子。

可喜欢这种东西，被人当众踩碎一次，就再也拼不回原样。

我抬头。

“从前的谢明棠，已经留在东宫了。”

母亲捂住嘴，泪落下来。

父亲转过脸，许久才道：“好。”

他站起身。

“既然你选了宁王，谢家便陪你走这条路。”

我心中一热。

父亲又道：“不过明日入宫，未必能成。”

话音刚落，管家又进来禀报。

“老爷，宁王府来人了。”

这次来的是宁王府长史秦舟。

他带来两样东西。

一箱北境军中少见的赤狐皮，和一封萧砚亲笔信。

信上只有八个字。

明日辰时，本王来接。

母亲看了信，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父亲却盯着那八个字，神色复杂。

“宁王早料到沈后会请你入宫。”

我把信收好。

“他在宫里提醒过我。”

父亲眼底一深。

“明棠，宁王此人，不简单。”

我当然知道。

一个十七岁能领兵出关的人，怎么会简单。

他今日看似随性入宫，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萧承煜最痛的地方。

他接下婚事，是护我，也是逼新帝表态。

但不知为何，我并不怕他。

许是因为七年前那场雪。

也许是因为他在满殿沉默时，第一个站出来说愿意。

夜深后，我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丫鬟青蘅替我卸下发钗，轻声问：“姑娘明日真要去凤仪宫？”

我看着镜中自己。

“去。”

青蘅咬唇。

“奴婢怕皇后娘娘为难您。”

“她一定会。”

我抬手取下耳坠。

“所以我要看看，她能为难到哪一步。”

青蘅还想说话，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是什么重物落在墙根。

她吓得站起。

“谁？”

没有人应。

我示意她别出声，走到窗边推开一线。

月色下，墙根处躺着一个黑衣人。

他胸口插着一支短箭，血已经浸透衣襟。

青蘅险些惊叫，被我一把按住。

那黑衣人艰难抬头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铁令，朝我这边推了推。

令牌上刻着一个“宁”字。

我心头一沉。

黑衣人张了张嘴，声音微不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