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女怕什么,我们全家都是滚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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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建业在一旁陪着笑,给郑建民夹了一筷子炒鸡蛋:“二哥,吃菜。”

郑建民这才敢动筷子,他吃得很慢,一小口一小口地扒饭,每一筷子菜都要在嘴里嚼很久才咽下去。

李翠花也是,低着头吃饭,筷子只敢夹面前的咸菜炒肉末,那盘炒鸡蛋她一下都没碰。

两个孩子倒是吃得很欢,郑德宝埋头扒饭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
他不挑食,什么都吃,筷子使得不太利索,掉了好几粒米在桌上,又赶紧捡起来塞进嘴里。

郑金秀吃得斯文多了,但速度不慢。

她的筷子在几个菜之间游走,炒鸡蛋夹了两筷子,肉末也夹了好几筷子,吃相不难看,但绝对不算客气。

柳玉莲笑眯眯地看着,给穗穗夹了块炒鸡蛋。

穗穗乖乖地吃了,又抬起头,朝郑金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郑金秀正在夹一粒炸花生米,筷子伸到一半,感觉有人在看自己。

她转过头,对上了穗穗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。

四岁的穗穗歪着头,嘴角还沾着饭粒,一脸懵懂地看着她。

郑金秀朝她笑了笑,继续夹花生米。

穗穗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吃饭。

柳铮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妹妹,低声说:“多吃点。”

穗穗把鸡蛋拨回他碗里:“锅锅也吃。”

兄妹俩你推我让,最后柳玉莲一人给夹了一筷子,这才算完。

饭吃到一半,郑建民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
“老三,弟妹,我……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。”

柳玉莲夹菜的手微微一顿,嘴角的笑容不变,眼神却冷了一瞬。

她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口水:“二哥有什么事,尽管说。”

郑建业也放下碗,看向自家二哥。

郑建民搓着手,那张被风吹日晒磋磨得黝黑的脸上,写满了局促和难为情。
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是这么回事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这不是回城了嘛,可户口还在乡下,眼下回城的知青多,工作不好找,户口转不回来,连街道登记都登不上……”

他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

柳玉莲端详着手里的茶杯,不说话。

郑建业看了看妻子,又看了看二哥,斟酌着问:“二哥的意思是……想把户口转回来?”

“对。”郑建民点点头,“我打听过了,现在回城知青想落户,要么有单位接收,要么投靠亲属,单位那边……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,爸早就退了,大哥那边自己也紧巴,小妹那边……”

他没往下说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
郑建业皱着眉,没接话。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就在这时,一直乖乖吃饭的郑金秀忽然抬起头。

“爹,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。”她放下筷子,声音又脆又甜,“三叔又不是外人,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。”

她转过头看向郑建业,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直率:“三叔,我爹想让咱们家的户口挂在你们家名下。我和弟弟的户口挂在三叔名下也行,这样咱们就能回城落户了。”

这话一出,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郑建业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柳玉莲端着的茶杯顿在唇边。

穗穗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。

柳铮皱起了眉头。

郑建民的脸涨得通红,低着头不敢看人,李翠花攥紧了衣角,指甲都快把布抠破了。

郑金秀却浑然不觉似的,继续说:“三叔,你是我爹的亲弟弟,咱们是一家人。挂个户口而已,又不是真要住在你们家。等咱们落了户,找到工作,就把户口迁走……”

“金秀。”郑建民打断她,声音有些发紧,“小孩子别乱说话。”

“我没乱说呀。”郑金秀眨眨眼,“三叔在街道办上班,肯定有办法的,对吧三叔?”

她仰着脸看向郑建业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
那目光太亮了,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眼神。

柳玉莲放下了茶杯。

茶杯磕在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郑建业一眼。

那一眼很平静,平静得让郑建业后背一凉。

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。

柳玉莲这个人,嘴上骂骂咧咧的时候不可怕,板着脸发脾气的时候也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,是她忽然变得特别平静的时候。

比如现在。

郑建业放下筷子,深吸一口气。

他要说话了。

柳玉莲却先开了口。

“二哥。”她笑眯眯地看着郑建民,声音又温和又亲切,“按理说呢,这是郑家的事,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。但既然说到这儿了,我就多嘴说两句。”
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建业是入赘到我们柳家的,这事儿二哥你知道吧?”

郑建民点点头。

“户口本上,建业名字后头写的可是‘入赘’。”柳玉莲的笑容不变,“要是咱们家户口本上忽然多了侄子侄女,这传出去,人家该怎么说?”

她放下茶杯,轻轻叹了口气:“人家会说,郑家老二欺负已经入赘的弟弟,把孩子的户口硬塞到入赘但别人家的弟弟家里,二哥,你说这名声传出去,多难听啊。”

郑建民的脸色由红转白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他连忙摆手,“弟妹你别误会,我就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二哥没有这个意思。”柳玉莲打断他,语气依然温和,“二哥是什么人,我还不知道吗?老实巴交的,在乡下待了近十年,吃了那么多苦,好容易回城了,却连个户口都落不了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,眼圈竟有些红了。

“想想我都替二哥心酸。”

郑建民愣住了。

李翠花也愣住了。

郑金秀皱着眉头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,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。

柳玉莲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朝郑建业使了个眼色。

郑建业立刻接上了话。

“二哥。”他一脸惭愧地低下头,“你知道的,我在家就是做饭带孩子,大事我做不了主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我在街道只是个小干事,说不上话的。现在街道有明文规定,不准接收亲戚家的小孩挂靠户口。我就算想帮,也帮不上啊。”

这话说得真心实意,配上他那张愧疚的脸,看起来确实是爱莫能助,郑建民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
“这……这样啊……”

“二哥,我劝你一句。”郑建业语重心长地说,“与其挂靠户口寄人篱下,不如想想别的办法。比如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穗穗忽然从凳子上跳了下来。

四岁的团子迈着小短腿,绕过石桌,慢悠悠走到郑建民跟前。

她今天穿得厚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,像个滚动的红色炮仗。

走到郑建民面前,她踮起脚,一只油乎乎的小手拍在他膝盖上。

郑建民低头,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。

穗穗的嘴角还挂着饭粒,鼻尖上蹭了一点酱油,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糯,像个刚出笼的糯米团子。

“二伯二伯娘。”她奶声奶气地开口,声音软得像棉花糖,“别难过。”

她歪着头,一脸认真地说:“爸爸解决不了,你去找小姑姑呀。”

“小姑姑?”郑建民愣住。

“对呀。”穗穗用力点点头,小辫子一甩一甩的,“小姑父可有钱有本事了!肯定能帮你!”

这话说得天真烂漫,在场的人却都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