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盔还没摘,他等不及,半抱着她往场边撤。
温知意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他抱着宋暖,走得很急,目光全落在怀里人的脸上。
他没有看前面,温知意想避开,轮椅太慢,她往旁边挪了半米,手指卡住轮圈,来不及了。
贺既明一把撞开轮椅扶手,轮椅被那力道推得侧滑出去,轮子碾过地砖缝隙,方向瞬间失控。
温知意没来得及抓住任何东西,轮椅朝下坡道滑去,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从扶手上滑脱,看见膝上的毯子飘落在地,看见轮椅越滑越快,然后她摔了出去。
后背着地,轮椅翻倒,压在她右腿上。
她仰面躺在地上,看着场馆穹顶高阔的白光。
混乱的人群从她身边跑过。有人在喊,有人往出口涌,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又匆匆别过目光。
她听见远处贺既明的声音。
“让一下——”
结婚纪念日这天,温知意醒得很早。
她炖上汤,开始择菜。
菜一道道端上桌。糖醋小排,清蒸鲈鱼,蒜蓉西兰花,玉米排骨汤。
都是他爱吃的。
她摆好两副碗筷,在沙发上坐下。
日光从餐桌中央移到边缘,一寸一寸凉下去。
手机搁在手边,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。没有来电,没有消息。
六点四十七分,她拨出第一通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七点十二分,第二通。
忙音。
七点三十五分,她打给医院总机。
“普外科?贺医生在陪护呢。”
温知意挂断,她打车去了医院。
她报了宋暖的名字,护士站查了床位。
走廊尽头的房门开着一条缝,暖黄的床头灯从里面漫出来。
她站在门口。
贺既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脊背微微前倾,手肘支在床沿。
宋暖半靠着床头,右腿打着石膏,搁在一只软枕上。
她在笑,“那你下次可要教我,说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山那条赛道,你以前跑过?”
“十七岁,”他说,“拿过名次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宋暖弯着眼睛,“你过弯那个走线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”
他低头,笑了一下。
虎牙露出来。
床头灯光落在他的侧脸,把那道下颌线勾得很柔和。
他抬手拨了拨宋暖额前的碎发,指腹蹭过她脸颊,很轻。
宋暖忽然往前倾身,她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。
很轻,很快,像蜻蜓点水。
贺既明愣住了,宋暖退回枕头上,笑着看他,“吓到了?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,没说话。
温知意扶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
她忘了呼吸,她忘了自己在哪里。
她只看见他怔怔坐在那里的侧脸,看见他垂下的眼睫,看见他嘴唇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她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