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110吗?我要报警。有人杀人未遂。”
林建国爬起来想抢手机,陆砚一脚把他踹回地上。
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。陆砚的声音很稳,一字一句地报地址、报情况。
我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第一次有人护着我,原来被人护着,是这样的感觉。
十分钟后,警车到了。
民警上楼的时候,林建国还在骂骂咧咧。
陆砚把我从地上扶起来,我站不稳,他就让我靠着他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他的侧脸绷得很紧,下颌线像刀削的一样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他检查我身上的伤口,声音很低:“你过去之后,我听见对面在砸东西。”
民警做了笔录,把林建国带走了。
这次和以前不一样,陆砚把录音录像都交给了警察,还有我以前去医院的就诊记录。
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,我不知道。
他还告诉警察:“处理不了,我就打市长热线,要么就上网求助。”
警察严肃地看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不要冲动,我们会处理。”
等到楼道安静下来,陆砚还站在我旁边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走进我家,看了一眼那个乱糟糟的屋子,然后挽起袖子,开始收拾地上的碎酒瓶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蹲在地上捡玻璃碴子的背影。
忽然想起昨晚在天桥上,他满身是血地攥着我的手腕说:“你不能死。”
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,原来不是。
“陆砚。”我叫他,“谢谢你。”
他没回头,但我看见他耳朵红了。
“你昨天救过我,我报恩而已。”
陆砚收拾完碎玻璃就走了。
走之前他把我的门从外面带上,声音很轻,像是怕吓到我。
林建国被带走后的这个晚上,我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。
房间里突然安静得不真实。
没有酒瓶摔碎的声音,没有骂骂咧咧的脏话,没有皮带抽在皮肤上的闷响。
我甚至能听见窗外楼下那只流浪猫踩过铁皮棚子的声音。
墙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,是上次林建国把啤酒瓶砸在我旁边时溅上去的血。
我一直没擦。不是不想擦,是不敢。我怕擦了,就会有新的。
但现在他走了,我蹲下来开始擦那块血迹。
擦着擦着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第二天是周六,不用上学。
我醒得很早,是被饿醒的。
冰箱里什么都没有,林建国被抓走之前把家里能吃的都吃光了。
我翻遍所有的口袋,找到七块钱,下楼去买馒头。
经过对面那间房子的时候,门开着。
陆砚蹲在门口吃泡面,旁边放着一个行李袋,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堆书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把泡面放在地上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