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整理的高一数学知识点，你先做些题，看不懂的就画圈问我。”

我翻了翻。第一页是函数，第二页是三角函数，第三页是数列。

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，重点用红笔标出来，旁边还附了例题。

我愣了愣：“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？”

他说：“就昨晚上，不难，就整理了一下我之前高一的学习笔记，权当复习了。”

我低头看那些纸。字很好看，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。

像他这个人一样，认真的，不敷衍的。

我接过笔，按照他整理的公式一步一步写，写到第四步的时候卡住了，抬头看他。

他凑过来，手指点在草稿纸上：“这里你符号写错了，负负得正。”

我改过来，继续往下写。最后得出答案的时候，我抬头看他。

他点了一下头：“对了，其实你一点就通，就是之前没时间学。”

就这么一个“对了”，我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
我已经很久没在学习上得到过任何肯定了。

老师不管我，同学不问我，我自己也放弃了。

我以为我就是那种人，考不上大学，一辈子待在这个破城市，被我爸打死或者随便找个人嫁了重复我妈的路。

“林向晚，”陆砚的声音把我拉回来，“加油，你可以的。”

我低下头，把眼泪忍回去了。

不能哭。哭了就太丢人了。

更令我没想到的是，林建国真的判刑了。

判了一年半，不久，但足够我逃离这里。

家里安静了很多，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听脚步声，不用再睡前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上。

我开始能睡整觉了，虽然偶尔还是会半夜惊醒，以为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

但每次惊醒，我都会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——陆砚在背书，声音很低，嗡嗡的，像蜜蜂。

我就翻个身，继续睡。

每天早上，陆砚在我家门口等我，手里拿着两袋豆浆。

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，有不会的就问他。

晚上放学，我们一起走回家，他给我补课到十一点，然后我回对面自己的房间。

我的成绩开始慢慢往上涨。

高三第一次月考，我从前两百名之外，挤进了一百八十名。

进步不大，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。

成绩单贴出来的那天，我站在年级大榜前，从后往前找自己的名字，找了很久。

陆砚站在我旁边，没帮我找。

“你自己找。”他说，“以后你会习惯在前排看到自己名字的。”

我以为他在说大话。

但第二次月考，我考了年级一百四十二名。

第三次，九十八名。

可随之而来的，是那些异样的眼神和流言。

我路过走廊的时候，有人会突然闭嘴，然后撞撞旁边的人。

“就是她，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傍上了年级第一，三个月就进了百名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