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等半生终是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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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。

车里安静下来。

他坐回驾驶座,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对上我的,停了两秒。

“今天的事……”他开口,难得主动想跟我复盘什么。

可我没兴趣再回想:“回家吧,我累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挂挡,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。

一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
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。

我换上拖鞋往卧室走,后背的烫伤让我没法躺着睡,只能侧身蜷在床的左侧。

他站在卧室门口:“我去睡沙发。”

以前他加班晚了也会睡沙发,但会说一声“怕吵到你”。

可今晚他什么都没说。

大概不是怕吵到我,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。

“好。”我拉过被子,闭上眼睛。

侧躺压到后背的伤口,疼,我咬着枕头,没有翻身。

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。

后背的纱布该换了,我拿着药膏和绷带进浴室。

对着镜子,我侧过身,一点一点揭开旧的纱布。

伤口暴露在空气里,水泡已经瘪下去,皮肤却红得吓人。

我拧开烫伤膏,用手指在受伤的地方慢慢涂。

很疼,但自己上药的时候,你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下抹,结痂是痊愈的必经过程。

涂到一半的时候,浴室门被人推了一下。

“你在里面?”顾景川的声音隔着门板,有些沙哑,像是刚醒。

“在换药。”我回他。

门外安静了两秒,然后他又问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
我对着镜子,手指还按在后背的纱布上。
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:“不用。”

药膏在指尖化开,凉意渗进灼红的皮肉里。

我对着镜子,一点一点把纱布贴回去。

门外,顾景川迟迟没走。

我把药瓶拧紧,打开门。

他还站在门口,头发微乱。

看到我出来,他嘴唇动了动:“还疼吗?”

“不疼。”我说。

他点点头,忽然开口:“昨晚……我应该先照顾你的。”

这句话来得太迟了。

迟得连道歉都失去了重量。

我看着他,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,也没有给他台阶下。

我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,笑意很淡:“没关系,反正你也没错过什么。”

说完,我越过他,往厨房走去。

咖啡机发出熟悉的嗡鸣,我给自己倒了一杯,没有给他倒。

他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界处,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突然陌生的人。

我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。

苦味从舌尖一路漫到喉咙,连呼吸都带上了涩意。

以前喝咖啡他总会给我加半块方糖,今天我什么都没放。

原来不加糖的咖啡这么难喝,但我还是一口一口,慢慢喝完了。
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我的第一反应。

顾景川也不再是我最后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