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乐瑶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：“姜晚吟，你……”

而我把餐巾叠好，轻轻放在桌上，缓缓站起来。

“谢谢你今天的款待，我吃好了。”

我拿起包，转身往餐厅门口走。

路过收银台的时候，迎面撞上接完电话往回走的顾景川。

他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一下，“要走？”

“嗯。”

我没有停，推开玻璃门。

冷风灌进来，身后安静了大约两秒，然后皮鞋的声音追了上来。

“姜晚吟。”

我停在台阶下，没有回头。

江风很大，吹得路边的广告牌哗哗响。

“饭还没吃完。”他走到我身后，语气还算平静。

“我吃饱了。”我说。

“那我进去结账，你等我一下，一起走。”

“不用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
身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他说：“那我送完乐瑶就回家……”

“顾景川。”

我转过身看他。

他站在台阶上，大衣敞着，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
“昨天你陪沈乐瑶去律所了。”我说。

他愣了一下，点头：“帮她看了几份文件。”

语气很自然，像汇报工作。

话落，他看着我，大概在等我把话尾填上。

我没填。
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家？”他又问。

我转了身：“再说吧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马路上，没有追。

我在街上走了很久，直到脚踝肿得发疼，才在一家24小时药店门口停下来。

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姑娘，一边扫码一边随口问：“姐，扭伤这么严重？怎么不叫你老公跑下腿？”

“他忙。”我说。

顿了顿，我又道：“马上就是前夫了。”

付完钱，我坐在药店门口的长椅上喷药。

冰凉的喷雾喷在皮肤上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
以前这种时候，我哪怕再疼也会忍着，等顾景川回家，等他皱着眉说一句“怎么这么不小心”，然后心满意足地让他帮我涂药。

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能和他过一辈子的。

现在我才发现，原来自己一个人喷药，不用看人脸色，也不用假装不疼，挺轻松的。

这时，手机震动。

屏幕亮起，是顾景川的微信。

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定位。

定位是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，也就是沈乐瑶住的那家。

下面跟着一行字：

【乐瑶有点低血糖，我在这陪她吃点东西，你早点休息，药别忘了涂。】

我看了一眼，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
他记得提醒我涂药。

但他不记得，我低血糖晕倒过两次，他一次都没在场。

回到公寓已经快十点了。

暖气片还是坏的，物业电话依旧占线。

我裹着那床厚被子缩在沙发角落里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，晃得人睡不着。

我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，然后手指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