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和简寒燕同时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简寒燕问。
“这几天,可能有些不太安分的人,会想方设法混进萧家。”
他想起早上那个死抱着他大腿不放的乡下丫头。
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料,实在太诡异了。
虽然他已经把人赶走了,但背后的组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王姐,”萧逸臣看向管事,“下次招人,重点查一下底细。不要那些来历不明的,特别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特别是身上带有特殊气味的人。”
王姐听得一头雾水。
特殊气味?
难道是狐臭?
“萧教授您放心,我肯定仔细把关,有狐臭的绝对不要!”王姐拍着胸脯保证。
萧逸臣懒得解释,继续低头吃饭。
吃过晚饭,简寒燕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,便让王姐陪着回大院了。
偌大的洋楼里,又只剩下萧逸臣一个人。
洗完澡,他换上睡衣,走进二楼的书房。
桌上铺着那张需要重新核对数据的建筑图纸。
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萧逸臣拿起红蓝铅笔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今晚,又是硬抗的一夜。
他拉开抽屉,拿出那瓶特效安眠药,倒了两粒在手心,就着冷水咽了下去。
半小时后,药效渐渐发作。
一股沉重的疲惫感袭来。
但这股疲惫感并没有带来真正的睡意。
大脑深处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着神经末梢,那种令人抓狂的刺痛感再次出现。
甚至比以往更加猛烈。
那是一种强烈的、想要撕裂什么的冲动。
萧逸臣紧紧握着手里的铅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啪”的一声,铅笔硬生生被他折断。
他猛地站起身,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走动。
两粒进口特效药顺着冷水滑进食道,没有起到半点作用。
二楼书房里,萧逸臣站在红木桌前,呼吸声变得极其沉重。
大脑深处的痛觉被无限放大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刚铺开的图纸上。
他抬手扯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,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。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,狠狠砸在墙上。
“哐当!”
玻璃碴子碎了一地,混着半杯冷水在木地板上溅开。
发泄并没有带来轻松,反而让体内的破坏欲翻涌得更加厉害。
萧逸臣双手撑着桌面,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起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在这个痛不欲生的时刻,他鼻腔里莫名其妙地窜出了一股根本不存在的气味。
很淡的草木甜香。
哪怕只是脑海中回忆起那种味道,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居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舒缓。
萧逸臣猛地闭上眼,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。
该死。
那女人下在身上的药剂绝对含有成瘾成分!
才吸了几个小时,身体的本能居然就开始极度渴望那种安抚。
绝不能妥协。
他强行逼迫自己睁开眼睛,拉开椅子重新坐下,盯着桌上的图纸,试图用极致的专注去对抗这种近乎疯狂的戒断反应。
此时的南城门外。
夜风顺着桥洞呼呼地往里灌。
白卿卿蹲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后面,双手抱膝,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她今天在火车站劳务市场蹲了一下午,腿都蹲麻了。
招搬运工的嫌她胳膊腿太细,连个面袋子都扛不动。
国营饭店招洗碗工的,非要看她的城市户口本,她拿不出。
眼看天彻底黑透,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南城门这边的防空洞附近找个落脚点。
大城市里的路灯照不到桥洞底下,四周黑漆漆的。
白卿卿从包袱最里层掏出那个干硬的半块杂粮窝窝头,放在嘴边用力啃了一口。
粗糙的杂粮渣子拉得嗓子眼生疼。
她咽下去后,立刻把手伸进贴身的裤腰口袋里。
手指摸到了钱,心里总算踏实了。
只要钱还在,这日子就有盼头。
她把身后的旧布包袱垫在脑袋下面,刚准备闭眼对付一宿。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桥洞外头传了过来。
白卿卿立刻睁开眼,屏住呼吸,紧紧贴着水泥柱子。
几个穿着宽大喇叭裤、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那个嘴里叼着半根烟,手里甩着一串铁链子,一边走一边吹口哨。
“东子,你确不确定那小娘皮跑这边来了?”
“虎哥,我绝对没看错。下午在火车站我就盯上她了,那脸盘子长得,水灵得能掐出水来,身上背着个蓝布包袱,肯定是从乡下来城里盲流的。”
白卿卿头皮一阵发麻。
这些人是一路尾随她过来的!
她立刻抓紧了手里的包袱,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,摸到半块沉甸甸的红砖头,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手电筒的黄光在桥洞底下来回乱晃,光柱很快扫到了水泥柱后面。
“虎哥!在那儿呢!”
三个盲流立刻围了上来。
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在白卿卿脸上,晃得她根本睁不开眼。
那声被叫做虎哥的男人走上前,看清白卿卿的脸后,烟头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好家伙,这长得比电影挂历上的明星还带劲啊!”
虎哥搓着手,一脸邪笑地往前凑了两步。
“小妹妹,大半夜的一个人睡这阴暗潮湿的地方多遭罪啊。走,哥哥带你去招待所开个软床,再请你吃顿大肉饺子。”
白卿卿举起手里的半块红砖,手腕抖得厉害,声音却扯得极大。
“别过来!你们再往前一步,我就砸死你们!”
虎哥嗤笑出声,根本没把她这副架势放在眼里。
“哎哟,小野猫还挺凶。你砸,你往哥哥胸口上砸,哥哥就喜欢脾气大的。”
旁边两个跟班立刻跟着起哄,伸手就去扯白卿卿的胳膊。
白卿卿不管不顾地挥着砖头乱砸,其中一下正好擦过一个跟班的手背,擦破了一块皮。
“臭**!你还真敢动手!”
那跟班骂骂咧咧地扬起手,一个巴掌就要往白卿卿脸上呼。
白卿卿避无可避,只能死死抱住怀里装钱的包袱,闭上眼睛准备挨打。
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