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跳到十九时，我听见自己心跳很稳。

门口堆着两双陌生男鞋，还有一个塑料盆。

我拿钥匙开门。

门打开的瞬间，一股饭菜味和汗味扑出来。

客厅里的人全看了过来。

马红梅坐在我的白色沙发上，脚下踩着我买的羊毛地毯。

陆怀谦站在阳台，手里拿着我的马克杯。

他看见我身后的一群人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沈予安，你带谁来了？”

我侧身让开。

“看房的。”

客厅里静了两秒。

小姑陆倩最先叫起来。

“看什么房？”

我说：“看我要卖的房。”

马红梅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
“你敢！”

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。

瓜子壳从指缝里掉到地毯上。

任太太皱了皱眉。

“这房子被住成这样？”

贺经理赶紧打圆场。

“户型还是很好的，南北通透，楼层也好。”

任先生没有多话，直接往客厅走。

大伯母拦在过道。

“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让的。”

“这是我的房子。”

大伯母噎了一下。

马红梅冲过来。

“沈予安，你别以为拿个房本就了不起。”

“你嫁进陆家，房子就得给陆家住。”

任先生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们有租房合同吗？”

马红梅一愣。

“什么合同？”

任先生不再理她。

他看厨房，看阳台，看主卧。

主卧的床上堆着几床花棉被。

我那套浅灰色床品不见了。

衣柜门开着，里面塞满了陆家人的衣服。

我的梳妆台上放着半盆剩粥。

任太太脸色更难看。

“这得重新保洁。”

我平静地说：“费用我可以让。”

陆怀谦终于反应过来。
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。

“沈予安，你闹够没有？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我在处理自己的财产。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你非要当着外人的面让我难堪？”

“你妈打我的时候，外人更多。”

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
方砚往前半步。

“陆先生，请保持距离。”

陆怀谦看向方砚，眼神里全是厌恶。

“我们夫妻的事，轮得到你插手？”

方砚说：“只要沈女士委托我，就轮得到。”

任先生从主卧出来。

“房子我能要。”

整个客厅又安静了。

马红梅瞪大眼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任先生没有看她。

他对我说：“价格按刚才中介说的下浮一些，现状我接受。”

“但我要你保证，过户前清空。”

我问：“最晚什么时候过户？”

任先生说：“资料齐，八天。”

八天。

这个数字落下来时，陆怀谦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马红梅扑到我面前，声音尖得刺耳。

“八天？”

“你让我们十五口人八天搬哪去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
陆怀谦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敢签一个试试！”

他刚碰到我，方砚就按住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