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拍着桌子分家产,两套房,一套都没我们的份。
小叔子两口子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我刚要开口,丈夫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他站起来,带头鼓掌:"爸,分得好,分得公平。"
我愣了,婆婆也愣了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纸,往公公面前一放。
"顺便跟您报个喜,我俩调去武汉了。"
公公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:"你什么意思?你们不管我了?"
丈夫把外套搭上肩,转头看着小叔子:"弟,两套房呢,够你孝顺了吧?"
腊月二十六,程家老宅摆了两桌菜。
我一进门,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公公程守业坐在主位,手边放着老花镜,脸上带着笑。
那笑不是给我的。
小叔子程磊两口子早来了。
贺丹穿着新大衣,手腕上新镯子亮得晃眼。
婆婆梁美凤在厨房喊我:“沈棠,别站着,过来把鱼端出去。”
我脱下外套,进厨房。
程砚跟在我后面,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盘子。
“我来。”
梁美凤脸一沉。
“大男人端什么菜?让她干,她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。”
程砚没说话,把鱼端了出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口压着一口气。
这几年一直这样。
我们在外地上班,钱每月打回家。
老宅修屋顶,是我们出的钱。
婆婆住院,是我请假陪的床。
公公摔了腿,是程砚背着跑医院。
程磊呢。
一年回家两次。
一次拿钱。
一次吃饭。
可只要他往沙发上一坐,梁美凤就跟供祖宗一样端茶倒水。
饭菜上桌,程守业咳了一声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回来,是说件大事。”
程磊立刻坐直。
贺丹把筷子放下,笑已经挂在嘴角。
我心里一沉。
程砚夹了一块鱼肚,放进我碗里。
“先吃。”
我没动。
程守业慢慢打开那个牛皮纸袋。
里面是两本房产证,还有几张纸。
老宅一套。
市里新买的电梯房一套。
这些年程家明面上就这两套房。
老宅翻修花了二十六万。
电梯房首付里有十五万,是程砚转给公公的。
那时候公公说得好听。
“你们兄弟俩都有份,我先替你们管着。”
我信了。
程砚也信了。
程守业把两本房产证放在桌上,手掌压着。
“我年纪大了,家里这些东西,也该分清楚。”
梁美凤立刻接话。
“是该分,免得以后兄弟反目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看的是我。
好像反目的那个人一定是我。
程守业戴上老花镜,拿起第一本。
“老宅,给程磊。”
程磊嘴角立刻扬起来。
贺丹低头抿嘴笑。
我握紧筷子。
程守业又拿起第二本。
“市里那套,也给程磊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秒。
我听见自己的筷子碰到碗边。
很轻一声。
梁美凤马上看过来。
“沈棠,你别摆脸色。”
我抬头。
“爸,市里那套房的首付里,有程砚转的十五万。”
程守业脸色冷下来。
“一家人,算这么清楚干什么?”
贺丹笑着说:“嫂子,爸妈还在呢,你现在提钱,多伤感情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拿钱的时候,怎么不伤感情?”
贺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程磊把酒杯重重放下。
“嫂子,你这话就难听了。”
“爸妈给谁,是爸妈的权利。”
“你们又不是没工资,非盯着这点房子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