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领不领证,不因为肚子里有孩子就绑着她。”
“第三,你们谁都不能拿毕业和工作开玩笑。”
贺父坐直了。
“丁姐,这三条,我们认。”
我妈没有理他,只看着贺承。
“你说。”
贺承喉结动了动。
“孩子的事,丁梨决定。”
“领证这件事,是我想娶她,不是拿孩子逼她。”
“毕业和工作,我会安排好,不让她掉下来。”
我妈又问:“如果检查结果不好呢?”
贺承脸色白了一下。
可他没有躲开。
“我陪她治,陪她选,陪她受。”
我妈把那张纸慢慢折回去。
“话说得挺满。”
贺承说:“您往后看。”
我妈这才看向我。
“你呢?”
我张了张嘴,半天只挤出一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桌上安静下来。
老板娘把清汤面端过来,热气挡住了我的视线。
我闻到汤味,又想吐,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贺母忽然站起来,拎起自己的包。
“丁梨,不想吃就不吃。”
“我车上有白粥,小米的,没放糖。”
她说到这里,像是怕我误会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昨晚临出门煮的,不是什么贵东西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线,忽然松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,我妈把布包放到桌上,拉开拉链。
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。
我整个人僵住。
那是我的户口本。
贺承也看见了那本户口本。
他站在原地,眼睛一下睁大。
“阿姨。”
我妈把户口本按在桌上,没让任何人伸手。
“别急着高兴。”
贺父立刻说:“我们不急。”
我妈看他。
“你们开了一夜车,五点坐到这儿,能不急?”
贺父被噎住,倒也没生气。
“是急。”
“但不是催你们答应。”
“是怕她一个人在学校里撑不住。”
我妈沉默几秒。
贺母接过话。
“丁姐,昨晚接到电话,我第一反应也是想骂人。”
“我骂的是我儿子。”
“但骂完以后,我一想,这姑娘比我儿子更怕。”
“他怕还有家可回,她怕的是两边都不要她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进我心里。
我低着头,眼眶发热。
我妈的手在桌下伸过来,捏了捏我的手指。
她捏得很用力。
像是在提醒我,别塌。
“我带户口本来,不是今天就把她送出去。”
我妈看着贺家父母,一字一句说:“是防着有人拿手续压她。”
“要办,我们有东西。”
“不办,也不是我们拿不出来。”
贺父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贺承坐回我旁边,声音很低。
“梨梨,你别怕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怕的不是你。”
他怔住。
我说不下去。
我怕的是我自己。
怕一夜之间从学生变成别人的妻子,怕肚子里的两个小点把我往前推,怕我妈用半辈子撑起来的底气,被我一句我怀孕了压弯。
我妈把户口本收回包里。
“现在说正事。”
她看向贺父。
“你们家什么情况,贺承大概跟我说过。”
“厂子也好,房子也好,我不问细账。”
“我只问丁梨以后怎么过。”
贺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。
纸上不是合同,是他手写的安排。
“第一,两个孩子先不办婚礼,等她毕业以后再说。”
“第二,学校附近租房,离医院近,房租我们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