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有。发烧了。"
"没有啊,我额头不烫。"
我把手覆上他额头。
"烫。三十八度。在家躺着。"
"体温计呢?量一下。"
"坏了。"
陆屿看着我,那眼神和他妈简直一模一样——你在逗我?
但他到底才五岁,撑不住大人的气场。
"那我可以看动画片吗?"
"看。"
"一整天?"
"一整天。"
"那我确实病了。"他满意地窝进沙发。
我站在厨房里,一边炸油条一边想。
她来这儿干什么?
投资幼儿园?裴家的钱这么闲了?
还是……她早就知道我在这儿了?
不对。
如果她知道,不可能五年才来。
裴姝的性格我太清楚了。
她要找一个人,三天之内一定翻遍全世界。
那就是巧合。
最恶毒的那种巧合。
我决定——
转园。
当天下午我就打了三个电话,问了隔壁区的两家幼儿园还有一家私立的。
私立那家每月学费四千八。
我看了一眼这个月的流水。
算了。
隔壁区的公立园倒是能收,但需要等下学期名额。
这学期还有两个月。
两个月。
我能躲两个月吗?
不一定。
手机响了。
幼儿园老师的电话。
"陆先生,小屿的感冒好点了吗?如果明天还不能来,需要提供医院证明哦。"
"好,明天应该能去了。"
"好的。对了陆先生,今天我们那位投资人裴女士问了一下小屿的情况,说看他那天课堂表现不错,想资助他参加一个绘画兴趣班,免费的。"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
"不用了。"
"啊?这可是免费的——"
"不用,谢谢老师。"
挂了电话。
免费绘画班?
她在试探。
她一定是认出来了。
认出了陆屿的姓,认出了我。
现在她在用这种方式接近。
我靠着厨房墙壁,仰头看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住了三年了一直没修。
裴姝如果看到这个房子,大概会觉得寒酸到骨头里。
她从小住别墅,上国际学校,大学读的是海外名校。
我呢?
专科毕业,当过厨师、跑过外卖、修过空调。
当初我们能在一起,本身就是一种意外。
意外总会被修正的。
沈怀瑾的出现就是那个修正。
门铃响了。
"谁啊?"陆屿从沙发上蹦起来。
"你坐着,我去开。"
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,走到门口。
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西装革履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他看起来三十出头,身上有一种......花了钱才能养出来的体面。
"请问是陆征先生吗?"
"你谁?"
"我姓周,是裴女士的助理。"他微微欠身,"裴女士让我给小朋友带点东西。"
他把纸袋往前递了递。
我看见里面是一套德国进口的画笔和一本素描本。
牌子我没听过,但那个包装一看就不便宜。
"不收。"
"陆先生——"
"我说不收。"
我抓住门框,挡住了屋内的视线。
"你回去告诉她,别来了。"
周助理推了推眼镜,态度依然礼貌。
"陆先生,裴女士只是——"
"我不管她是什么。我们没有任何关系。你转告她,陆屿不需要她的东西,也不需要什么绘画班。"
"但那是她的——"
"她的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