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，雪琬清却说剑法是人间小道……

心阵阵猝痛，赫佑没说话，染血的手将残剑一点点捡起。

随后，抱着一堆碎剑来到了后山的剑冢。

他亲手挖了坑，挖的仔细，将残剑一点点拼凑埋葬下去。

埋了雪琬清送给他的剑。

也埋了他对雪琬清的心。

在坟前默了许久，赫佑转身离开。

却忽地听见背后一道嗡鸣，宛若悲泣。

赫佑诧异回头，只见剑冢深处，一道剑气冲天而起，朝他奔来。

那剑气没到他面前，便瞬间消弭。

赫佑却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，随着那嗡鸣雀跃跳动。

他循声找去。

直到找到剑冢最深处，才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普通铁剑。

而那‘嗡嗡’之声，就像它在哭泣一般。

赫佑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剑柄。

掌心一瞬刺痛，他松了手，就见掌中被划开一道血口。

赫佑愕然，看着滑落的血滴直直没入锈剑。

瞬间，剑身发出灼灼白光，一个名字出现在赫佑的神识中——

枯无。

这是剑的名字，以血为引，此剑已认他为主。

看着主动飞到手边的剑，赫佑苦笑。

这枯无剑锈迹斑斑，剑刃上也多是裂口，想来是不想在剑冢沉睡，才这般‘慌不择路’地认他为主。

赫佑苦笑一声，还是握住了剑柄。

也罢，它即不愿长脉冢内，那他便带它离开。

赫佑又一次去了掌门处。

将第三根情丝拔除后，掌门才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
“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拔去的情丝，你倒勤勉，短短时间便拔了三根。”

赫佑没有回话，正咬着牙忍痛不发出惨叫。

拔前两根时，他痛得满地打滚，如今，却好像已经逐渐麻木。

就像是随着他感情的逐渐消失，连痛觉也迟钝起来。

感受到赫佑受伤，枯无剑却瞬间飞起来，护主般挡在赫佑身前。

看见这锈迹斑斑的烂剑，掌门古井无波的瞳孔却骤然一颤。

他认识这剑。

此剑乃是无极宗第一任宗主的本命神剑，自宗主升仙后便再未出鞘。

而后山本没有剑冢，是因为这剑沉寂在此，才渐渐成了剑冢。

心中震动，但看着赫佑踉跄远去的背影，掌门却什么也没说。

赫佑回到竹楼，就见到一白色身影。

是雪琬清。

赫佑怔了怔，还是恭敬跪下。

“师尊找我所为何事？”

雪琬清没说话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衣着单薄的赫佑，心中划过异样。

莫名的，她总觉得如今的赫佑与从前不同，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。

半晌，她隐去眼底的神情，将一把剑递给赫佑。

“今日你的剑坏了，给你换一把新的。”

新的？

赫佑看着眼前的剑，却哑然失笑。

“这是师弟的从前的配剑吧？”

剑刃锋利，剑柄上镶嵌着的名字，赫然是付胜汉从前的配剑。

在雪琬清给他换了把更好的剑后，这剑便没在见过了。

却不想，会被当做给自己的‘补偿’。

见赫佑不为所动，雪琬清目光沉了下来。

她冷声道：“今日之事是拂槐心浮气躁，可他是你师弟，你难道还要和他计较不成？”

“阿汉心善可怜你失了剑，这才将此剑赠予你，虽然是他用过的，但也比你……”

雪琬清的话戛然而止，抿了抿唇，没再说下去。

可赫佑却知道她的意思。

——虽是付胜汉用过不要的，但也比他从前的要好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