摒弃了多余的喜怒哀乐，世间一切都仿若风轻云淡了般。

“赫佑。”

听见熟悉的声音，赫佑原本的那点好心情顿时偃旗息鼓。

回头，便对上雪琬清的眼。

两道视线碰上，一道微微颤抖，一道却仍是平静。

可两人之间，却已经调换了位置。

赫佑淡淡收了视线：“执剑长老来轩辕峰有事？”

他如今是掌门的亲传弟子，身份相当，已无需再跪下。

雪琬清却似被他的语气刺到，眼尾氲出点点的红。

她深深吸了口气，如多年老友般开口自嘲。

“你何时开始修的无情道，在我眼皮底下，我竟不知晓。”

赫佑淡淡望着她。

“从玄天冰瀑回来后便开始了。”

只是实话实说，赫佑不觉得有何错漏。

可雪琬清却似被这句话烫到。

“你是怨我将你赶去玄天冰瀑受罚？可那时我……”

她的话戛然而止，再说不下去。

可赫佑知晓她的意思。

不是有意的，只是当时太过震惊，想将东西甩掉。

什么东西呢？

是他不值一提的真心。

赫佑默默别开眼。

“人非圣贤，我犯过错，你也罚过我，自此相抵了，便不要再旧事重提。”

“若无其他事，执剑长老便走吧。”

赫佑下了逐客令。

可雪琬清却仍站在原地不动。

半晌，她紧了紧拳。

“赫佑，若我说，我想带你回执剑峰呢？”

赫佑一怔，抬眼，却看见一只熟悉的骨哨。

是他从前用过的黑龙骨。

雪琬清的声音在耳旁响起：“从前我蒙蔽着自己，看不清你的心也看不清我自己。”

“那时我只将你当做我的徒弟，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师徒之情而已。”

雪琬清顿了顿，唇边泛起一丝苦笑。

“我自以为而已。”

她蒙着自己的双眼，看不透自己的内心，因为从小看着赫佑长大，她只将自己对他的关心当做师徒之情，当做长辈的爱。

所以，在看见情书的刹那，瞬间狂乱的心跳，被她当做了愤怒。

心乱如麻，她才将赫佑赶去了玄天冰瀑，自己也闭关静心。

可无论多少次，再见到赫佑的瞬间，心跳也还是会紊乱。

直到，昨日，赫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‘我已经不爱你了’。

一颗心如同御剑到空中陡然失重，朝着深渊坠落。

她忽然害怕了，害怕赫佑离她而去。

也突然明白了，自己一直尽力压抑的心跳，名为悸动。

心底忽然腾升出些勇气，雪琬清闭了闭眼，将那只骨哨珍之而重般托起。

“赫佑，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，你回到我身边，好吗？”

赫佑接过了骨哨，握在手中细细端详。

半晌，却直接扔向的一旁的深潭。

“失而复得之物，晚了便不需要了。”

“龙骨是，你的心亦是。”

话落，是寂静无声。

雪琬清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仿若消散，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
若是现实，跟在她身后二十年的赫佑怎会说不要她。

可若是梦境……

为何她的心会那么痛？

“对不起，是我的错，我知晓你是生了气，我日后定会补偿你……”

雪琬清口不择言地说着，赫佑却背过身去，再也不听。

“轩辕峰今日不再见客，执剑长老请回吧。”

入了无情道的门，过往便该如烟散去，不会再对情之一字蹉跎。

雪琬清魂不守舍般离了轩辕峰。

到了执剑峰，路过演武场，座下弟子纷纷行礼：“师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