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盖住了客厅里所有的安静。
我洗完碗擦干手出来,她还坐在桌前,面前的菜基本没动。
那束白色的雏菊在桌布上安安静静地立着,像某种无声的讨好。
接下来一整周,家里变成了一个安静得让人难受的壳子。
我们同进同出,同住一个屋顶,说的话用手指头就能数完。
"早餐在灶台上。"
"嗯。"
"今晚回来吃吗?"
"不回了。"
她做了好几次饭。
周二炖了牛腩,周三做了鱼,周五学着包了馄饨。
我回来吃了,说了声好吃,吃完碗一洗就进书房。
她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我的背影,什么也没说。
周六下午她换了一条裙子出来,是我去年送她的那条浅灰色吊带裙,领口有一小圈蕾丝。
"今天天气不错,出去走走?"
"你去吧,我改方案。"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卧室,换了家居服出来。
裙子被折好,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我余光看到了那条裙子的轮廓,没有多看。
周日她主动过来坐在我旁边,手伸过来搭在我的胳膊上。
我没躲,但也没回应。
过了几秒,我说:"我先把这段改完。"
她把手收了回去。
那天晚上我们各睡各的。
她在主卧,我在书房。
书房的沙发不算窄,翻个身不至于掉下去,但也谈不上舒服。
我盯着天花板,听见隔壁卧室的门响了一下。
她开了门又没出来,过了几秒把门关上了。
第二天早上厨房灶台上多了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煎蛋,旁边放了张便签纸。
"粥焖了十分钟,应该还是热的。蛋煎老了一点,将就吃。"
字迹有点潦草,看得出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我把粥喝完了,蛋也吃了。
她在单位发来消息,问我吃了没。
我回了一个字。
"吃了。"
很快她又发来一条。
"陆致远,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次。你这样不理我,我受不了。"
我看着那条消息,没回复。
不是不想说话,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所有该问的问题,她给的答案我都信不了。
但要真把话说透了,又觉得没到那一步。
卡在中间的感觉最难受,不上不下,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。
那天下班我没回家。
去了公司附近一个清吧,要了一杯威士忌。
隔壁桌两个男的聊天,讲自己老婆跟前男友藕断丝连的事,你一句我一句,越说越大声,到最后一个拍桌子,说操他大爷的我直接把他微信删了不让她用手机。
另一个摇头,说没用兄弟,防得了微信防不了心。
我端着杯子,听完了全程。
周三晚上,我在书房改设计稿,改到快十一点。
书房门被推开了。
温以宁站在门口,穿着件宽松的棉质长袖,没化妆,头发扎了个低马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