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了一下手机里八月份的聊天记录。

那天温以宁给我发消息说"今天要加班，晚点回"。

加班。

定位在商圈。

我把照片收起来，靠在椅背上。

天花板的烟感报警器红灯一闪一闪的，很有耐心。

手机响了。

不是温以宁。

来电显示：沈子衡。

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，接了。

"致远，是我，沈子衡。"

他的声音跟上次见面一样，清清朗朗的。

"你好。"

"以宁跟我说了你们最近的情况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，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当面解释清楚。不管你信不信，我觉得有些话该说的必须说。"

"你要解释什么？"

"我跟以宁之间的事。"

他的语气很诚恳。

"致远，我从小看着以宁长大，说句老实话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妹妹。如果因为我给你们的婚姻造成了困扰，我向你道歉，这是我的问题，我以后注意边界。"

"纪念日那次，她专门飞去南州找你的事，你怎么说？"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
"那次确实是我不好，我当时状态很差，给以宁打了电话没控制好情绪，她担心我就赶过来了。我后来想想非常后悔，不应该在那个时间点找她。"

"凌晨两点多你们还在聊天，说'他不会多问的'，这句话你怎么解释？"

沈子衡沉默了更久。

"那句话……是以宁说的，她担心你会不高兴，商量怎么跟你说。是措辞的问题，不是……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。"

"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意思？"

"就是字面上的意思，她不想让你担心，想找个合适的理由。"

"合适的理由。"

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
"沈子衡，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"

"你说。"

"如果换做你是我，你老婆半夜两点跟一个异性朋友商量怎么瞒你，你会怎么想？"

电话里的呼吸声停了一拍。

"我……我能理解你的感受。"

"能理解就好。没别的事我先挂了。"

"致远，等一下。"

他的声音快了一些。

"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。你收到的那个快递，那些截图，是我前妻孟瑶搞的。她跟以宁有过节，一直对我们的关系有偏见，故意把断章取义的东西寄给你想挑拨你们夫妻关系。那些截图有些是真的，但是脱离了上下文，很容易被误读。我建议你不要只看那些东西就下结论。"

"嗯，我知道了。"

挂了电话。

我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片一片的，高楼的轮廓像植物的牙齿参差不齐地排列着。

沈子衡这个电话打得很及时。

太及时了。

温以宁下午四点跟我见完面，沈子衡晚上八点就来电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