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不用我解释得太狼狈。”
我把外套按在她肩上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“那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雨水冲散。
我看了眼路边不断驶过的车,又看她苍白的脸。
“先去我车里。”
她没动。
我说:“只是躲雨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程砚,我现在很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能会说难听话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也可能会哭。”
“那你哭。”
她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你别对我这么好。”
我沉默了一瞬。
“唐棠,这不是交易。”
她像是被这句话压弯了肩,终于跟着我走到地下车库。
车里暖风开起来的时候,她坐在副驾驶,手还在发抖。
我从后座翻出一条备用毛巾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没擦脸,只攥在掌心。
我说:“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她摇头。
“胃会疼。”
“你今天一天没吃?”
她不说话。
我把车停在原地,拿出手机点外卖。
她偏头看我。
“我说了不想吃。”
“我点粥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固执?”
“因为你更固执。”
她被噎住,过了几秒才说:“你以前不顶嘴。”
“以前你还能自己处理好。”
这句话说完,我有些后悔。
她眼圈一下红得更厉害。
我立刻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我能处理好。”
“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,我还在想,医生只是说概率低,又不是一定。”
“我想等复查结果稳定,再跟他慢慢说。”
“结果他先告诉了他妈。”
她笑了一声,里面全是冷意。
“他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。”
“会议主题是,我还配不配结婚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紧。
“他没拦?”
“拦了吧。”
她看着窗外水痕。
“他说,棠棠,我很爱你,但你也要理解我妈。”
“他说,他妈身体不好,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他说,我们先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我听得胸口发堵。
“所以他让你承担所有难堪。”
唐棠没有反驳。
她把毛巾盖在脸上,肩膀微微发颤。
车里安静了很久。
外卖送到车库口,我下车去拿。
回来时,她已经擦干脸,坐得很直。
像刚才那个崩溃的人不是她。
我把粥放到她膝上。
“趁热。”
她盯着纸袋。
“程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晚的事,你能不能别跟公司的人说?”
我说:“不会。”
“报告的事也是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我不想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我把勺子递给她。
“哪种眼神?”
她抬眼。
“同情。”
我说:“那你先别让我用担心的眼神看你。”
她怔了怔。
我补了一句:“吃两口。”
她终于打开粥盒。
热气冒出来,她低头舀了一勺,却很久没送进嘴里。
我没有催。
她吃到第三口时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电话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母亲。
她看着屏幕,脸色一下变了。
我问:“要接吗?”
她摇头。
电话自动断了。
下一秒,消息弹出来。
“你未婚夫妈妈打电话到家里了,说你们婚礼要停,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?”
唐棠的勺子掉进粥里。
轻轻一声响。
她闭了闭眼。
“完了。”
我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抓住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不能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