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她桌旁，把吸管插好。

“那捂手。”

她看着我。

“你别蹲在这儿。”

“影响不好。”

我看了眼周围那些迅速低下去的脑袋。

“他们都看够了，也该换个新内容。”

唐棠皱眉。

“程砚。”

我把另一杯奶茶放到自己脚边。

“要不你嫁给我算了。”

她愣住。

下一秒，她瞪我。

“滚，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
我一本正经地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“我妈昨天还催我相亲。”

“你救救我。”

她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忍住。

没忍住。

她笑了一声。

笑出来的那一瞬间，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
她慌忙低头去擦。

我站起身，挡住旁人的视线。

“喝两口。”

她低声说：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病名叫看不得你难受。”

她的手一顿。

我心里也跟着一紧，后悔这句话太直。

唐棠没有骂我。

她只是把热奶茶抱进怀里，声音很轻。

“程砚，我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。”

我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她看着奶茶杯壁上的水汽。

“可你刚才那句，我记住了。”

我喉咙发干。

“哪句？”

她抬眼看我。

“你妈催你相亲。”

我刚要说话，前台小姑娘忽然急急跑过来。

“唐棠姐。”

“楼下有人找你。”

唐棠手指收紧。

“谁？”

小姑娘看了我一眼，声音更小。

“顾承安。”

“他还带了个律师。”

唐棠没有立刻下楼。

她坐在工位上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。

我弯腰拿起她桌边的手机。

“要不要报警？”

她接过手机，摇头。

“先看看他想干什么。”

我说：“我陪你。”

她看着我。

“你已经帮我太多了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把自己的工牌挂好。

唐棠盯着我看了几秒，最终没再拒绝。

我们到一楼大厅时，顾承安站在前台旁边。

他身边确实有个穿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拿着文件袋。

顾承安一看见唐棠，就往前走。

“棠棠，我们谈谈。”

唐棠停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。

“就在这儿说。”

他看了看周围。

“这里不方便。”

我说：“那你带律师来公司，就方便？”

顾承安压住脾气。

“程砚，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
唐棠说：“他在，我才谈。”

顾承安的脸僵了一下。

律师打开文件袋，语气客气却冰冷。

“唐女士，顾先生希望双方能就婚约解除作一个书面确认。”

“避免后续产生不必要的纠纷。”

唐棠看着那份文件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律师把纸递过来。

我伸手接住，快速扫了一遍。

里面写着婚礼取消系双方协商一致。

但其中有一句很刺眼。

“女方因个人健康原因无法按原定安排履行婚约。”

我把文件递给唐棠。

“别签。”

唐棠只看了那一句，脸色就冷下来。

“顾承安，你到现在还想让我认？”

顾承安急忙说：“这只是流程。”

“婚宴定金，酒店赔付，还有彩礼退还，都需要说清楚。”

唐棠问：“流程里为什么要写我的健康原因？”

顾承安看向律师。

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
“这是事实基础。”

唐棠笑了。

“事实是我还没确诊。”

“事实是你未经我允许把病历交给家人。”

“事实是你母亲拿着复印件上门逼我父母。”

“事实是我爸现在还躺在医院。”

律师神情微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