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张，是监控截图。

画面很糊。

一个穿黑外套的少年站在小区后门。

第二张，是冯莉莉摔倒后的照片。

第三张，是所谓户籍信息。

袁斌把那张纸举起来。

“法官，被告贺安安，男，十六岁，户籍住址为三栋二单元六零二。”

“也就是唐女士家中。”

“我们申请被告本人出庭说明。”

我看着那张纸。

上面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针。

蒋法官翻了翻材料。

他看向我。

“被告法定代理人，贺安安本人今天是否到庭？”

王巧珍立刻喊。

“他肯定躲起来了！”

袁斌也看着我。

“如果不到庭，我们会申请法院依法处理。”

我站起来。

“到庭了。”

法庭里一下静了。

王巧珍愣住。

袁斌皱眉。

蒋法官问：“人在哪里？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我低头，伸手掀开婴儿车的遮帘。

遮帘掀开的时候，儿子正睡得很沉。

他脸还没我巴掌大。

嘴角有一点奶渍。

小手攥着，贴在耳边。

法庭里没有人说话。

刚才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巧珍，声音像被掐断了。

袁斌手里的资料歪了一下。

蒋法官也停住了笔。

我把儿子抱起来。

他被光晃到，皱着眉动了动。

我托着他的头，看向审判席。

“法官，这就是贺安安。”

“出生三个月零九天。”

“他现在最大的本事，是半夜哭醒我。”

“如果原告坚持说他打了人，请原告说明，他是怎么从婴儿床爬到小区后门的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旁听席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
刘婶的脸一下白了。

王巧珍终于反应过来。

她猛地站起来。

“不是这个！”

蒋法官看她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王巧珍手指发抖，指着我。

“她装的！”

“她还有一个儿子！”

“那个大的才是打我女儿的人！”

我抱着孩子，声音放低。

“王姐，我结婚两年，这是我第一个孩子。”

“你住我隔壁，我怀孕几个月，你不是天天在楼道里说我肚子尖吗？”

旁听席有人低下头。

王巧珍脸涨红。

“谁知道你外面有没有藏人！”

我看向冯莉莉。

她一直低着头。

绷带下面的手指在抖。

“冯莉莉，你见过打你的人吗？”

她没有说话。

王巧珍立刻挡在她面前。

“你吓唬我女儿干什么！”

我没有看王巧珍。

“你女儿十六岁，不是三岁。”

“她能认人。”

“如果打她的人真是我儿子，她现在只要看一眼，就能说出来。”

冯莉莉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王巧珍一把按住她。

“莉莉身体不好，不能受刺激！”

蒋法官敲了法槌。

“原告，请控制情绪。”

袁斌脸色难看。

他把户籍信息递上去。

“法官，我们提交的户籍材料来源明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