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法官沉默几秒,低头翻看材料。
袁斌立刻开口。
“被告方现在否认签名,显然是在拖延。”
“原告方有受伤事实,有户籍材料,有监控截图。”
“我们认为被告方家庭存在恶意转移责任的可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袁律师,你一直说监控拍到被告。”
“那请你把完整视频放出来。”
袁斌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提交的是关键截图。”
“完整视频由物业保存。”
“截图也足以证明当天有少年出现。”
我问他。
“截图里能看清脸吗?”
他没回答。
“能看清身份证吗?”
他脸色沉下来。
我继续说。
“既然看不清脸,为什么你们能直接认定他叫贺安安?”
“因为这张户籍复印件?”
“可现在这张复印件的真实性本身就有问题。”
旁听席里又响起窃窃私语。
王巧珍急得冲冯莉莉喊。
“莉莉,你说话!”
“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她家儿子!”
冯莉莉抬起头,看了我怀里的婴儿一眼,又迅速低下。
她的眼睛红得厉害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王巧珍脸色骤变。
“你怎么不知道?”
“你不是说他追着你打吗?”
冯莉莉的嘴唇抖了抖。
“太黑了。”
“我没看清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,袁斌的表情也变了。
蒋法官敲了法槌。
“原告方注意,当庭陈述必须真实。”
“如果存在虚假诉讼,后果很严重。”
王巧珍立刻哭了。
“法官,我女儿真受伤了!”
“她现在胳膊还吊着呢!”
“我没有骗人啊!”
我看着冯莉莉的绷带。
从开庭到现在,她的右手一直吊在胸前。
可是刚才王巧珍拍桌时,冯莉莉下意识用右手拉住了她。
动作很快。
一点不像骨裂后该有的僵硬。
我没有立刻说出来。
因为我更想知道,那份登记申请是谁办的。
蒋法官宣布休庭半小时。
他要求派出所补充提交办理记录,也要求物业提供完整监控。
法槌落下后,王巧珍拉着冯莉莉就往外走。
经过我身边时,她压低声音。
“唐禾,你别以为抱个小的出来就能脱身。”
“大的跑不了,你也跑不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说的大的是谁?”
她眼神一闪,没再说话。
她拉着冯莉莉走得很快。
我推着婴儿车出了法庭,刚到走廊,手机响了。
是贺峻。
我接起来,没有先开口。
他那边喘得很急。
“唐禾,你在哪?”
“法院。”
“我马上到,你别乱说话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乱说话?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瞬。
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“等我到了再说。”
我一字一句问他。
“那份户籍登记申请,是你签的吗?”
他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