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摊了摊手:"随便问嘛,别那么敏感。我就是——关心关嫂子。怕你对不起她。"
"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"
我没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,直接进了值班室,把门关上。
隔着门听见他在外面跟小周搭话:"你们沈医生脾气不小啊。"
小周没接话。
我坐在值班室里,攥了拳头。
这人从第一天见面就跟我不对付。
原因不复杂——他追了顾辞三年,没追上。后来顾辞跟我领了证,他从嫉妒变成了明面上的挤兑。
每次见面,话里话外都是"你配不上她""你一个小医生能给她什么"。
我不跟他计较。
不是因为怂。
是因为没必要。
下午一点,我靠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眯了一会儿,被电话吵醒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是卫昭。
"考虑好了吗?"
"不去。"
"沈衍——"
"卫哥,我说了,不回去了。那个世界离我太远了。"
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"好吧。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——老周的手术虽然保密处理了,但知道你的人不止我们。"
我坐起来:"什么意思?"
"三年前你退出的时候得罪过的那些人,不见得每个都消停了。你在城南医院,不难查。"
"你是说——"
"暂时没有确切消息。只是提醒你,小心点。"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床边,后脊背有一阵凉意爬过去。
三年前的事。
我以为翻篇了。
看来有些账,不是你不想算就能不算的。
下午四点,换班前最后一个病人。
一个年轻女人扶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,男人捂着左肋,脸色苍白,外套上一大片深色的湿渍。
不是普通的湿渍。
是血。
小周迎上去:"怎么了?摔伤的?"
女人摇头:"被……被人捅了。"
"报警了吗?"
女人犹豫了一下:"报了报了。"
我走过去,让男人坐下,掀开他的外套。
左肋第八肋间,一道三厘米长的刺创,深度不明,但出血量不小。
我眉头皱了一下。
这刀口的角度、深度——
很专业。
不是街头混混那种乱捅。
"怎么伤的?"我一边清创一边问。
男人咬着牙:"走夜路被抢劫……"
"嗯。"我没追问。
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右手虎口有一层老茧,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有长期握持重物的磨损痕迹。
这是常年握枪的手。
我把伤口处理好,缝合,包扎。
"伤口不深,没伤到脏器。回去按时换药,一周后拆线。"
男人点头,女人扶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男人回了一下头。
跟我对视了一秒。
那个眼神很短,但我捕捉到了。
不是感激。
是审视。
他在看我。
确认我。
我心里一沉。
收拾器械的时候,我多看了一眼登记表上他们填的信息。
姓名:张伟。
地址:城南XX路XX号。
假的。
城南XX路那片三年前就拆迁了,现在是一块空地。
我把登记表合上,没声张。
但那个不安的感觉,像一根刺扎进了后脑勺,拔不掉。
晚上七点下班,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而是绕了一段路,从医院后门走小巷,穿过一个菜市场,再从另一头出去。
走了十分钟,确认没有人跟着,才拦了辆出租车回家。
三年没做过反侦察了。
手生,但本能还在。
到家时,顾辞居然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