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雅的脸挂不住,拿起包就要走。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。
“沈砚,你别以为留个录音就能改变结果。”
“录不上就是录不上。”
“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们。”
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
她冷笑。
“嘴硬。”
贺瑶走在最后。
经过我身边时,她低声说。
“你真以为一段录音能让我怎么样?”
“大家只会觉得你输不起。”
我也压低声音。
“那你最好一直赢。”
她的眼神变了变。
那天以后,小区里开始传闲话。
有人说我心大,分数刚过线就敢冲京大。
有人说贺瑶手欠,但也是帮我圆梦。
还有人说我心眼多,连青梅都录音。
我都没回应。
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整理成绩单,保存聊天记录,打印志愿页面。
我爸妈从一开始的慌,慢慢变成沉默。
我妈有天端饭进来,站在门口问我。
“小砚,你恨妈妈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敢看我。
我说。
“你那天问我为什么没看好电脑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我继续说。
“我也想问。”
“为什么我被人欺负的时候,你第一句不是怪她?”
她把饭放下,转身抹眼泪。
我没再说。
有些伤,不是哭一次就能好。
一个月后,录取结果出来的前一天,贺瑶家在楼下摆了两桌。
她被一所顶尖工科大学录取,虽然不是京大,但也足够风光。
冯雅在小区群里发红包。
配文是。
“女儿上岸,感谢大家关心。”
很快有人艾特我妈。
“小砚结果出来了吗?”
我妈没回。
晚上,冯雅带着贺瑶又来了我家。
她说是来送喜糖。
喜糖盒子红得刺眼。
贺瑶把盒子放到我面前,笑着说。
“别太难过。”
“明年复读也行。”
我刚要开口,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座机。
我按下接听。
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清楚。
“请问是沈砚同学吗?”
“这里是京大招生办公室。”
我握着手机,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了。
对方继续说。
“你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发出,明天上午会由邮政专人送达。”
贺瑶脸上的笑,一点点裂开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邮政车停在楼下。
我妈站在窗边,手里还拿着抹布。
她听见门铃,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我爸从椅子上站起来,膝盖撞到桌角,也没喊疼。
我去开门。
快递员穿着制服,手里捧着一个红色信封。
“沈砚同学在吗?”
我说。
“我就是。”
他核对身份证,又让我签字。
笔尖落在纸上时,我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。
冯雅来了。
贺瑶也来了。
她们像是掐好了时间。
冯雅手里还拿着手机,镜头对着我家门口。
她原本应该是想拍我落榜后的样子。
可她看到快递员手里的信封,脚步停在楼梯口。
贺瑶站在她身后。
那一瞬间,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。
我接过通知书。
红色封皮上,京大两个字很重。
我妈捂住嘴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我爸转过身,抬手擦眼角。
楼道里的邻居越聚越多。
有人小声说。
“真录了?”
“京大啊?”
“不是说他悬吗?”
冯雅的手还举着。
手机镜头没关。
她脸上的笑硬得像贴上去的。
“小砚真争气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谢谢。”
贺瑶盯着我手里的通知书,眼神直得吓人。
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