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一眼电脑。

志愿页面还开着。

我起身前又说了一遍。

“你别动。”

贺瑶举起双手。

“行，我不动。”

我下楼只用了五分钟。

回来时，房间里很安静。

贺瑶靠在椅背上，嘴角翘着。

电脑屏幕亮着。

我的志愿表上，只剩下一个选项。

京大。

后面的学校和专业，全空了。

我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
“贺瑶，你干了什么？”

她摊了摊手。

“哎呀，手滑了。”

我冲过去抓鼠标。

页面已经提交。

红色提示挂在屏幕中央。

志愿提交成功。

修改通道已关闭。

我手指僵在鼠标上。

胸口像被人砸了一下。

我回头看她。

她还在笑。

“反正你也考不上别的，不如赌一把。”

我眼眶一下热了。

“你凭什么动我的志愿？”

贺瑶站起来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奶茶。

“别这么凶啊，开个玩笑。”

“这是我的志愿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她把奶茶放在桌上，杯底压住我的草稿纸。

“你不一直想证明自己吗？”

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
我抬手就要拿手机。

她一把按住我的手腕。

力气很大。

“告状？”

她凑近了些，声音低下来。

“你觉得叔叔阿姨会信谁？”

我盯着她。
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，她不是手滑。

她就是故意想看我慌。

想看我急。

想看我求她。

门口传来我妈的脚步声。

贺瑶立刻松开手，换上平时那副无害的笑。

我妈进门，看到我脸色不对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我指着电脑。

“她把我志愿删了，只留了京大，还提交了。”

我妈愣住。

贺瑶先开口。

“阿姨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
她低下头，声音带着委屈。

“我就是想帮小砚看看，结果系统卡了一下，我点错了。”

我气得发抖。

“你撒谎！”

贺瑶看向我，眼睛红得很快。

“小砚，我知道你压力大，可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怪我。”

我妈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我。

她的脸白了。

不是因为贺瑶。

是因为京大太高了。

她抓住我的手，声音发颤。

“还能改吗？”

我摇头。

她嘴唇动了半天，最后只说。

“你怎么不看好电脑呢？”

我笑了。

眼泪没掉下来。

我盯着贺瑶。

她背对着我妈，对我无声做了个口型。

“陪跑。”

我把那杯奶茶拿起来，直接泼在她胸口。

奶茶顺着她的白T恤往下淌。

我妈尖叫一声。

贺瑶的笑僵在脸上。

我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“这次要是我没学上，你最好记住，是你亲手毁的。”

她低头看着衣服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我以为她会生气。

可她忽然又笑了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考不上，我养你。”

我看着志愿页面上那个孤零零的京大，手慢慢握紧。

那天晚上，我没有睡。

凌晨两点，贺瑶给我发来一张截图。

是她和几个同学的小群。

她在群里说。

“我给沈砚留了京大。”

“他要是真能上，我当场跪下叫他哥。”

下面一排哈哈哈。

我盯着那张截图，按下保存。

然后，我打开录音文件。

下午她那句“反正你也考不上别的”，清清楚楚地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
第二天，冯雅带着贺瑶来了我家。

贺瑶换了件黑T恤，站在她妈身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冯雅手里拎着一盒燕窝，放在茶几上。

“昨天的事，我们也听贺瑶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