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两秒。

“家里做饭了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做了几个人的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
过了一会儿，刘桂芬的声音插进来。

“晴晴，我今天蒸了米饭，你回来热热就行。”

我问：“菜呢？”

她语气有点委屈。

“菜就剩一点了，我和浩浩吃过了。”

陈浩接过电话。

“你别这么阴阳怪气。”

我夹了一块豆腐。

“我在吃饭，没空吵。”

他说：“你花钱大手大脚，家里开支不要管了？”

我放下筷子。

“我吃我自己的工资，有问题吗？”

他像被噎了一下。

“夫妻之间别分这么清。”

我看着桌上的菜，心里那股凉意越来越稳。

“饭分得清，钱怎么就不能分清？”

电话被他挂断。

老板娘端来一碟小咸菜。

“送你的。”

我说谢谢。

她看了我一眼。

“一个人吃也得吃好。”

我点头。

这句话，比家里任何一句安慰都实在。

晚上九点，我回到家。

客厅灯开着，陈浩坐在沙发上。

刘桂芬正在擦桌子，见我进门，故意把抹布摔得很响。

“外面饭香吧？”

我换鞋。

“还行。”

她脸色更难看。

“我们好心给你留饭，你还摆脸。”

我看向餐桌。

空的。

连碗都洗了。

我没争，只说。

“以后不用留。”

陈浩猛地站起来。

“孟晴，你这是要跟家里对着干？”

我抬眼。

“不是对着干。”

“是我不想再饿着自己。”

那晚之后，家里的空气像被盖了一层湿布。

陈浩不说话。

刘桂芬也不说话。

两个人越是不说，厨房里的动静越响。

第二天傍晚，我下班前看了一眼手机。

陈浩没有消息。

刘桂芬也没有。

我把电脑关上，拎包走出公司。

小唐追出来。

“今天还不回去吃？”

我说：“不回。”

她看了看我。

“吵架了？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没有，调整用餐地点。”

她听懂了，没再多问，只说。

“那我陪你吧，反正我也不想回去吃泡面。”

我们去了公司旁边一家砂锅店。

店面不大，门口挂着红色塑料帘子。

一进去，热气就把眼镜熏得白了一片。

老板端着砂锅从后厨出来，边走边喊小心烫。

我点了一份牛腩粉丝煲，又加了青菜和煎蛋。

小唐点了排骨饭。

等菜的时候，她用筷子敲了敲桌沿。

“你家那位真不管？”

我低头拆餐巾纸。

“他管。”

“怎么管？”

“让我别计较。”

小唐没忍住笑了一声，又立刻收住。

“这话最没用。”

我说：“是啊，比没说还难听。”

砂锅端上来，汤还在滚。

牛腩炖得软，筷子一夹就散。

我慢慢吃，吃到额头出汗，心里那点堵才松开一些。

八点多，我回到小区。

刚走到单元门口，就看见刘桂芬站在楼下。

她手里提着一袋垃圾，目光却一直盯着大门。

看见我，她立刻把垃圾袋往桶里一扔。

“晴晴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声音不小。

旁边有两个邻居正往里走，脚步都慢了半拍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妈，有事？”

刘桂芬叹了口气。

“你这两天怎么回事，天天在外面吃，也不怕别人笑话。”

我说：“我吃饭，别人笑话什么？”

她眉头皱起来。

“家里有饭不吃，非要出去花钱，这不是让人说我这个当婆婆的没照顾好你吗？”

我看着她空着的两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