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峥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她的辩解,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沈琉璃摇了摇头,“没有,是妾身的错,妾身领罚。”
萧寒峥愣住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战事死伤太多,你去城中的普济寺,跪在佛前,为他们手抄佛经,祈福超度。”
沈琉璃撑着地,慢慢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沈柔娘在她身后轻轻喊了一声,“妹妹,你手腕有伤,抄经会不会太——”
“柔娘。”萧寒峥打断她,“你心善,可她做错了事,该当受罚。”
沈琉璃到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她跪在大雄宝殿里,面前摆着纸墨笔砚。
佛前长明灯亮着,照得佛像慈悲庄严。她跪在蒲团上,开始抄经。
手腕疼。每写一个字都疼。疼得她手抖,疼得她额头冒汗。她咬着牙,一笔一划地写。
她不知道写了多久。只知道蜡烛换了一次,两次,三次。
她扶着地,慢慢伏下去,侧躺在蒲团旁边,闭上眼睛。
就眯一会儿。她想。就一小会儿,她睡着了。
然后头发被人狠狠拽住,一把扯了起来。
“啊——”
她疼得叫出声,猛地睁开眼睛。
萧寒峥的脸就在她面前。
他的眼睛满布血丝,脸上全是愤怒。
“沈琉璃!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该当何罪!”
沈琉璃被他拽得头皮发麻,眼泪差点疼出来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她只是太累了,想眯一会儿。
可她还没开口,就看见了他身后的东西。
供桌上,她抄了一夜的经文散落一地,上面全是墨汁。
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。可话到嘴边,她忽然不想说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王爷打算怎么罚?”
沈琉璃在寺里跪了三天。
经文抄完了三遍。回到王府,已经是深夜。
第二天一早,萧寒峥来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萧寒峥看着她,三天不见,她更瘦了。
脸色白得吓人,眼底一片青黑,嘴唇干得起皮。她站在那里,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他皱起眉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经文抄完了?”“嗯。”
萧寒峥清了清嗓子,“本王有件事要你去办。”
沈琉璃低着头,“王爷请说。”
“城中有人可能得了疫病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去照顾着。”
沈琉璃愣了一下。疫病。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,她很清楚。染上了,九死一生。照顾的人,也是九死一生。
她看着他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“好。”她低下头,“妾去。”
萧寒峥站着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,“你保护好自己。本王会让人给你备好口罩,还有手套,还有药。每天换新的。你照顾好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