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礼服。”
“祁照穿新郎礼服?”
她不说话。
我点点头,把账本放进包里:“挺好,我们婚礼提前彩排,你们先演。”
她拦住门:“你要去哪?”
“上班。”我换鞋,“顺便去酒店退一下我们的试菜。”
她眼神慌了:“你别冲动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温映竹,冲动是机场看见牌子时我没把它折了。现在我很冷静。”
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我推门出去时,听见屋里手机响了。她没有接,铃声停了又响。
屏幕亮起的一瞬,我看见来电名。
祁照。
我公司在老城区一栋灰楼里,名字叫泊岸工坊。
说是公司,其实更像一群成年人用加班掩饰贫穷的手工作坊。我们做商业空间装置、展台模型和婚礼场景搭建,小项目接得多,大项目也啃过几口硬骨头。
员工一共九个,财务兼行政叫麦穗,嘴比计算器还快。她见我黑着脸进门,立刻把咖啡递过来。
“老板,您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补充:“像一张马上要被盖章的离职申请。”
我把账本放桌上:“归屿酒店那边的空中宴会厅项目,谁在跟?”
麦穗翻电脑:“南弦文化牵头,甲方祁氏酒店。我们上个月不是给他们做过一版雨棚主题报价吗?后来对方说预算再看看,就没签。”
我坐直了。
“那版方案谁给的?”
“温小姐转来的需求。”麦穗看我表情,声音小了点,“你当时说她忙,让我们先帮着做概念,不急着收定金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这事怪不了别人。
我给温映竹的便利太多,多到她可能真以为,只要跟我有关的东西,都能先拿去用,用完再补一句谢谢。
麦穗把电脑转给我:“老板,你看,这里面有你手绘的雨棚结构,还有‘两个人在雨里不必奔跑’那句文案。你写的。”
那句文案我记得。
温映竹说它太文艺,我说那改成“下雨别慌,酒店管妆”。她笑得趴在桌上,说我迟早被浪漫行业拉黑。
现在看来,浪漫行业没拉黑我,只是把我当免费素材库。
我让麦穗把邮件记录和方案时间全部整理出来。她没多问,只是点头,顺手递来一包饼干:“先垫垫,别饿着跟人讲道理,容易输在音量上。”
我拆开饼干,咬了一口,干得像我此刻的心。
中午,温映竹来了公司。
她穿着白色衬衫,眼下有淡青,手里拎着我常喝的那家咖啡。进门时,她跟麦穗笑了笑,麦穗礼貌回笑,眼神在她无名指上一扫。
戒指戴回去了。
我不知道该觉得可笑还是该感动。像考试作弊被抓后,终于把准考证拿出来证明自己是考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