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灯亮了又灭。

我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。小票跳下来，用脑袋顶我的脚踝。

我弯腰抱起它。

“你说，她是不是挺过分？”

小票打了个哈欠。

“也是。”我摸摸它的头，“你只关心罐头。”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唐霜发来的消息：人到我这儿了。她哭得像刚被甲方改了三十版方案，你还好吗？

我回：还活着。

唐霜：少嘴硬。你这人表面情绪稳定，内里八成已经自动播放苦情歌了。

我看着屏幕，笑了一下。

她又发：不过这次你别太快原谅。温映竹那毛病，就是被你惯的。她以为你是家，不用维护也不会倒。

我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
最后只回：知道。

夜里，我把次卧的婚纱防尘袋取下来，挂进衣柜最里面。喜糖盒也封好，堆到阳台。

屋子忽然空了很多。

空不是没东西，是很多东西还在，却失去了原来的用途。像一张没寄出去的请柬，一碗没人吃的玉米虾仁饺子，一个不再需要接机的人。

我把那枚戒指放进抽屉。

抽屉合上时，声音很轻。

可我知道，有些东西在里面断得很清楚。

周一，南弦文化打来电话，约我去谈归屿项目后续。

打电话的是他们老板沈砚舟，声音客气得像刚从礼仪培训班毕业：“周总，之前合作里有些信息沟通不到位，我们想当面聊聊。”

我本来不想去。

但麦穗把平板推到我面前，上面是我们团队早期参与的资料、报价和沟通记录。

“老板，去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为了吵，是为了把话说清楚。咱们好歹也是公司，不是爱情废品回收站。”

我看她：“你这个比喻能不能别这么准确？”

南弦文化在CBD二十二层，前台墙上挂着一行字：让每一次抵达都值得期待。

我盯着“抵达”两个字，差点当场笑出声。最近这词跟我八字不合。

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。

沈砚舟坐主位，四十岁出头，眼镜很薄，说话不急。温映竹坐在他左手边，穿黑色西装，脸色疲惫。祁照也在，靠着椅背，神情比前几天冷。

我和麦穗坐下后，沈砚舟先开口：“周总，泊岸早期给过归屿项目不少创意支持，这点我们认可。现在项目已经发布，对外也有传播，我们希望尽量用合作方式解决。”

麦穗打开电脑，笑眯眯：“沈总，合作需要基础。我们前期没有签署授权文件，南弦使用泊岸原创方案进行商业发布，这个基础有点像没打地基先办乔迁。”

沈砚舟看了她一眼，点头：“所以我们今天坐下来谈。”

祁照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归屿愿意支付设计费，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三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