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落南溟君未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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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?什么死不死的?”

我慢慢垂下肩头,声音轻淡又疲惫:“没什么。”

反正这么多年,我也从未争赢过什么。

无所谓了。

我就此罢休的态度让他有些惊讶。

毕竟从前我总要红着眼同他辩驳到底,然后被他用“不讲道理”四个字翻篇。

谢修旻清了清嗓子,岔开了话题:“刚刚电话来之前,你想说什么?”

我攥紧的掌心缓缓松开,重复道:“没什么。”

谢修旻薄唇轻启,像是还想说什么。

可手机屏幕又亮了,他低头扫了一眼,眉头重新拧起来。

“菀清的海葬仪式还差一束手捧花没定,花艺师那边催了。我先走了。”

他转身走到门口,手已经搭在门把上,脚步却顿住了。

回过头,目光从我脸上一路扫到肩膀。

“你这头发该去修修了,发尾开叉得厉害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检查一份不合格的文件。

我的指尖下意识摸向发梢,微微回缩。

谢修旻淡淡的话又一次响在耳畔。

“菀清以前每隔两周就会修剪一次发尾,从来不会让自己这么邋遢。”

我咬紧了唇,酝酿着开口:“她是她,我是……”

“我”字还没有说完,房门就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
一声苦笑,浅浅凝在了我眉眼间。

端午那天谢修旻一早就走了。

我自己叫了辆车,一个人回家。

刚进街口,我就看见我爸顶着烈日站在路口,踮着脚往这边张望。

六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,他站了不知道多久,衬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。

我下了车,鼻尖微微发酸:“爸,不用每次都出来等……”

“修旻呢?”

他往后座看了一眼,脸上的笑僵了半秒:“又忙?”

我垂着眼躲开我爸的视线,话音微弱发飘:“嗯,他公司临时有事。”

我爸讷讷应了一声,眼角的期盼倏地敛去,局促地搓了搓手。

“忙点好,将来赚大钱,我女儿也跟着享福。”

我低着头,将想说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,像咽了一口掺了玻璃渣的水。

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,中间那盘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一看就是给谢修旻准备的。

他三年前第一次来我家,就随口夸过一句好吃,我妈记到现在。

我喉头堵得发酸:“妈,他不来了,可惜你烧这么好的肉……”

“谁说给他烧的,给你烧的不行?”

我妈夹了一大块肉塞进我碗里:“你比上次回来又瘦了。”

父亲从柜子里摸出那瓶藏了三年的白酒,放在桌上转了两圈,又塞了回去。

他换了一瓶普通的,给自己倒了一满杯,喝了一口,辣得直皱眉。

“下次等修旻来了,再开那瓶好的。”

他说着又把那瓶酒往柜子深处推了推。

我低头扒饭,米饭堵在喉咙口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