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的盒子是透明的，能看见那块蛋糕，边缘洒了可可粉，旁边缀着一颗巧克力豆。

我没变。

喜欢吃巧克力的，是苏棠。

我拿起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第二天到科室时，助理护士小周已经抱着预约本在等我了。

“季医生，九点半有一个加急。”

小周翻了翻预约本，念出来：“是一个叫沈司淮的，二十九岁，主诉是……婚姻情感问题。”

她抬起头看我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
我平静把白大褂的扣子一颗颗扣好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九点二十五分，门被敲了两下。

“请进。”

沈司淮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走进来，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。

他在我对面坐下，声音比上次来的时候低沉了一些。

“季医生，昨天，我妻子又提出了离婚。”

他的声音慢下来，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困惑。

“昨晚是我们结婚纪念日，我以为一切都很好，餐厅是她选的，花她也喜欢，回家我还给她带了甜品。”

“然后回到家，她却给了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”

“我想了一整晚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，最后想到，她最近总说我认错了人，所以我听你的建议，去神经内科做了脑部检查。”

我握着笔，笔尖悬在病历本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
沈司淮竟然改变了他固执的看法。

他拿出一张折叠的报告单，放在桌上推过来。

我扫了一眼，上面写着：

【枕叶皮质轻度萎缩，临床诊断：获得性面孔失认。】

与我的推想一致。

沈司淮的眉心微微拧起：“季医生，你认为，她想要离婚，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？”

诊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我扣紧了笔盖，摇了摇头。

“沈先生，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。”

“但我建议你应该听从医嘱，去做系统的面孔失认康复训练。”

“医院神经内科有专门的认知康复中心，他们会帮你重新学习如何识别和区分人脸。”

“同时，停止用习惯和细节去判断一个人的身份，认真识别哪些东西可以被模仿，可以被替代。”

我垂下眼，在病历本上写下一行注意事项，抬手推过去。

“也许，你的妻子会看到你的改变。”

沈司淮看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才开了口。

“好。”

他攥紧病历单，却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抬眸看向我。

“季医生。”

“我还没问过你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我抬眼与他对视，姿态坦荡从容，眉眼间极快地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情绪。

“沈先生，我是你妻子为你安排的心理医生。”

“你知道这些，就够了。”

沈司淮的眉心拧了一下，最终没再追问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
诊室里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