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修长手指捏住沈明婳下巴,不大走心:“就因为我带了他们母子回国?”
沈明婳:“是。”
压垮一段婚姻的,又怎么可能只是这些?
但沈明婳懒得跟他细细掰扯。
所以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行。
“又乱吃醋?谢司珩无奈笑了笑,“其实我去美国是因为……”
“我不感兴趣。”沈明婳打断他的解释,“我只想离婚。”
男人脸上笑意淡了:“你闹归闹,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。”
正说着,谢司珩手机亮了。
沈明婳甚至不用看屏幕,都知道是谁打来的。
三更半夜,这么没有礼貌,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,除了唐韵诗还能有谁?
谢司珩接起听了两句,眉头骤然拧紧。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向沈明婳,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小安吃错食物进医院了,我过去一趟。”
沈明婳漠然点头:“你快去吧。”
谢司珩对她的态度不太满意。
“你怎么了?又为了这点小事不高兴了?小安是阿越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没不高兴。”沈明婳弯唇,“我只是觉得你做得还不够多。你应该尽快把唐韵诗接手过来。”
谢司珩攥了攥手机,指骨微微绷紧:“沈明婳,你什么意思?”
“听不懂吗?”沈明婳讥讽,“让你去当接盘侠啊。”
“让你去跟唐韵诗结婚。去给人当后爸。”
他可真有意思。
之前不让他接近唐韵诗母子,他说她小气,说她醋精。
现在她不管了嘛,他还是觉得她在胡闹。
话音落下,谢司珩手里的手机猛地砸向地面。
房间猝然安静。
男人胸膛起起伏伏,脖颈上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盯着沈明婳,嗓音冷得骇人。
“沈明婳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谢司珩咬字,“你说的是人话吗?你这样说一个没爸爸的孩子?!”
“哦,你不想当后爸啊?”她扯唇,言辞尖锐,“那让唐韵诗再给你生一个!”
空气凝固,暗流翻滚,无形的硝烟一触即发。
谢司珩攥紧了拳,死死盯着沈明婳。
沈明婳则一脸挑衅迎向他的目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谢司珩率先收回视线,伸手扣住沈明婳后颈,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印下一吻。
沈明婳:???
“孤儿寡母,你体谅一下。”谢司珩眉间那点戾气散去,神色又恢复从容散漫,“有什么气回来再撒,但离婚的事不准再提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离开。
沈明婳静静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。
良久,她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,仔仔细细擦拭着自己的嘴唇。
一下又一下,直到唇瓣泛起淡淡红意。
她将纸巾揉成一团,丢进了垃圾桶。
-
第二天早晨,沈明婳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**吵醒的。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,她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身旁的位置空荡荡,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谢司珩一夜未归。
沈明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已经早上八点多了。
屏幕上有好几个半夜的未接来电,都是同一个号码。
她按下接听键,是周全打来的。
“太太,谢总出事了,现在情况危急,您赶紧来趟市立医院吧。”
沈明婳沉默两秒:“你们又在玩什么花样?”
周全似乎急了:“太太,您别这样,谢总真的快不行了。”
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,隐约还能听见仪器的声音。
周全在电话那头喊了两声:“太太?太太?”
“如果他真的死了……”沈明婳斟酌着用词,“那我是不是能成为东都最富有的女人之一?”
周全:“……”
-
到了医院,沈明婳一推开病房门,就听到护士在安慰唐韵诗。
“这位太太,您别太担心。”护士边调节输液速度边说,“您先生很快就能醒来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唐韵诗抹了抹眼泪,柔柔一笑,没有纠正。
男人仍在昏迷,额头缠着纱布,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苍白。
唐韵诗听到动静回头。
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
唐韵诗吸了吸鼻子,朝沈明婳莞尔一笑:“小婳,你怎么来了?”
沈明婳被她逗乐了,当着护士的面温柔提醒她:“病床上躺着的人是我老公。”
在她面前摆什么女主人的架子?
唐韵诗脸上笑容僵住。
沈明婳舒坦了。
旁边的护士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。
她鄙夷地看了唐韵诗一眼后,离开了病房。
护士一走,唐韵诗就急着向沈明婳解释。
“明婳,真的很抱歉,如果不是为了我跟小安,司珩不会伤成这样,我也没想到他会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我们。”
“你别太自责,他就是冲黎越哥的面子。”沈明婳拍拍她的手安慰,“要是换成可可,他也一样会救。”
可可是一只拉布拉多,黎越生前最爱的狗,当半个儿子的。
唐韵诗:“……”
这时,周全忙完事回来。
刚走到病房门口,就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。
两个他惹不起的女人隔空对视,空气里仿佛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子。
周全下意识就想当作什么都没看见,转身开溜。
“周助理。”沈明婳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。
周全后背一僵,回头。
“你不是说他不行了吗?”沈明婳朝病床上的人抬了抬下巴,“他哪里不行了?”
周全额头冒冷汗,开始现编:“之前情况特别危险,真、真的快死了。”
“后来抢救着抢救着,人忽然就稳定了。”周全越说越顺,“医生也说这是医学奇迹!”
沈明婳:“……”
此时病床上男人浓密眼睫颤了颤,悠悠转醒。
“司珩!”唐韵诗见他醒了,立刻扑到床边。
“你终于醒了,你吓死我了。”她眼圈泛着红,声音哽咽,“下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?”
谢司珩却像没听见似的。
他眉心微蹙,英俊的脸上透着几分刚醒来的倦意,冷锐黑眸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他没有回应唐韵诗,只是撑着床,慢慢坐起身。
视线淡淡扫过病房,落在了不远处的沈明婳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。
过了几秒,沈明婳正准备开口。
谢司珩却忽然朝她勾了勾手指,薄唇微扬,嗓音散漫含笑。
“躲那么远干什么?”
“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