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踏进谢冥决的书房,沈舟婳的心思已经彻底不一样。
说起来,少女爱慕英雄不是稀奇事。
她对骁勇善战的厉王有憧憬有崇拜,心动不过是必然,何况她与他也算有过相识。
故而当初进府后,她是发自内心的想缠着他。
只要他那日回府,她定要在他身边露上一面才肯作罢。
可眼下她一朝清醒,还得知她厌恶的王家女是他的心上人,沈舟婳只想把身子和心分开,再不打算让自己做不切实际的梦。
“奴婢见过王爷。”
沈舟婳压下思绪踏进书房,福了福身子,眉心随着酸疼的腰腿紧皱起来。
前头没有回应,过了一会儿,有书卷合上的声音。
随后谢冥决起身,走到她跟前。
男人垂目沉默了片刻,而后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,逼着她抬起头。
“费尽心思给本王下药,想要什么?钱,还是身份?”
谢冥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,同昨夜染了欲色的他判若两人。
沈舟婳瞧见男人透着杀意的眉眼,像是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掐死,她微微走神。
随后她忍不住想,这么厌恶她,那话本子里的厉王,究竟又为什么会让她进后院。
思绪打了一转,沈舟婳竟忘了眼前的人还在等她说话,只放空着眼走神。
谢冥决目光在她湿润又空洞的双眸上停了停,又落到她红痕鲜艳的脖颈上。
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,他倏地又转开视线。
“不要肖想不是你的东西,沈舟婳。”
他沉声道:“你该庆幸你手里还有王家的把柄,让本王愿意留你一命。”
是庆幸她有王家的把柄,还是庆幸她知晓王姝夏会去哪里,沈舟婳没有说。
她故作乖顺地点了点头。
不同于平日瞧见谢冥决时的欣喜,此刻她好似委屈的平静屈膝。
“奴婢多谢王爷不杀之恩。”
见她不哭不闹,谢冥决反倒皱眉。
他松开她。
“桌上的药,端来喝了。”
停了一瞬,谢冥决又道:“全喝完,别耍花样。”
避子汤比沈舟婳想的要苦。
她喝完,眼睛都浸出了一层水雾。
谢冥决没说话。
沈舟婳等了一会儿,腿酸疼得厉害,有些站不住。
身上也不太舒服,她眼下只想回屋用热水泡一泡。
可眼前人不说话,她拿不准谢冥决是不是真同话本子里一样饶过了她,不敢贸然退下。
正想着,外头侍卫进来,是谢冥决的亲信。
沈舟婳瞧见来人,想要往后一些让出位置,但刚一动,站了许久的腿失力一软,身子便忍不住朝旁侧倒了过去。
快要撞到来人之际,谢冥决伸手拉了她一把,又抓着她往后一扯。
“出去。”
不带感情的声音落下,让站着的两人都愣了愣。
沈舟婳不知道他在说谁,抬眼却见刚进来的人又退了出去,重新将门关上。
屋里瞬间便暗了一些,呼吸被放大。
满室安静下,沈舟婳被握住的手腕触感越发突兀,落在上头的力道也愈加难以忽视。
在她忍不住想要抽回手的一瞬,她整个人倏地被抱起,而后被放到了书桌上。
紧接着谢冥决靠近,将她扣在他跟前。
“刚刚想要做什么?就那么站不住?”
沈舟婳一张小脸被抬起,长睫好似因着无措而簌簌抖动。
谢冥决的目光透着侵略。
在他看向她的嘴唇时,沈舟婳反应过来。
她轻抿嘴角,恰到好处地垂下眼。
睡了一次,所以即便谢冥决厌恶她的算计,也不喜她当着他的面同旁的男子太近。
沈舟婳猜测着开口。
想起昨夜这人控制不住的某些时刻,她溢出的声音微微颤动,听起来柔弱而无助:“回王爷,奴婢腿太疼了,不是故意站不稳。”
细小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哭意,和昨夜某些时刻重叠。
谢冥决听得热血翻涌,只觉那**效还没过。
“昨夜香炉里下了几包药?”
“回王爷,三,三包。”
原是如此。
谢冥决找到了发热的缘由。
他掐着她下巴的手用了些劲,将她固定在某个位置,低头便朝着她的唇狠狠咬了过去。
“这么舍得放,真是不怕死。”
沈舟婳浑身酥麻,又听男人低低询问:“你吃了解药?”
“是......”
承认的声音被吞进肚子,谢冥决没有一丝怜香惜玉。
可他仍觉那药太烈,让他怎么亲都不够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勾引的本王?”谢冥决又问,呼吸急促。
他看着眼前人闭上眼,忽然很想知道,是在她穿鲜妍裙衫同舞娘学舞让他瞧见之前,还是水眸带泪跌在他身上那日。
亦或是大着胆子一次次给他送汤,在摇晃烛火下对着他眉眼弯弯,温声软语的叫他王爷的每一晚。
沈舟婳没说话,只仿若小心又笨拙地回应着男人的动作。
但那双微闭上的眸子里,神色却越来越清醒。
什么时候开始勾引,那可太早了。
但那些是勾引也不是勾引。
可昨夜之前,她要是知道谢冥决心系王家女,她便是再喜欢再有心机也不会碰。
谢冥决问完似乎也不在意沈舟婳的回答,他撕咬着她微微泛红的唇,像惩罚也像发泄。
等停下,沈舟婳已经被亲得晕头转向,下意识抓着男人的衣襟喘气。
又歇了片刻,谢冥决泛红的眼睛恢复常色,眸底也重新多了清明。
他松开她的下巴,仿若适才的情动未曾出现。
“沈舟婳,本王可以纳你为妾。”
不等人回应,他随手拿起旁侧印章,又道:“但你只能为妾,且本王不会有庶子。”
言下之意,他能给她富贵,甚至身为厉王的妾,他能让她在外头也有脸面。
可他不可能让她有孩子。
他只会让未来的厉王妃生子。
沈舟婳在这一刻有些错愕。
谢冥决没听到回应,只以为她在犹豫盘算,似气笑,掀眸看来。
“不乐意?”
他压着脾气道:“还是你想要的,不止是本王妾室的位置?”
即便是妾室,以沈舟婳的身份也是不够格的。
历来没有王爷纳丫鬟为妾的先例。
即便沈舟婳知晓话本子里她确实进了谢冥决的后院,此刻亲耳听到,她也还是有些惊讶。
而惊讶过后,她又记起了谢冥决刚刚问她的话——
想要的,是不是不止妾室的位置。
若是曾经梦里,她确实梦到过一些胆大妄为的事和身份。
少女心动不是少女的错,为了活下去想找个靠山也不见得是活不下去那人的错。
可现在不是梦里。
沈舟婳不想要话本子里的结局,更不想再送出自己的心。
她要的是避开她最后的惨死,要的是王家人不痛快,要的是王姝夏过不上好日子。
“奴婢多谢王爷看重,但奴婢......”
沈舟婳停了一瞬,才又接着开口道:“奴婢身份卑微,当不得王爷的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