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行李箱进门时,客厅里正飘着排骨汤的味道。
餐桌上三菜一汤。
钱淑芬坐在主位,夹了一块鱼肚子。
邵明远低头扒饭,连头都没抬。
我站在玄关,手还握着行李杆。
“妞妞呢?”
钱淑芬嘴里含着饭,含糊说:“里屋。”
“怎么这个点还在里屋?”
她抬眼看我,眼神很烦。
“做错事了,关一关长记性。”
我心口一沉。
妞妞八岁。
她从小胆子小,碗掉到地上都能吓哭。
我出差前,她还抱着我说,妈妈早点回来,她要把老师奖励的小红花给我看。
我换鞋的手停住。
“她做错什么了?”
邵明远终于开口。
“你刚回来,先吃饭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避开我的眼睛。
钱淑芬把筷子往碗上一搁。
“一个丫头片子,惯得没边了。”
“打碎我一只碗,还敢顶嘴。”
“我教训她两句,怎么了?”
我没再问。
我直接往里屋走。
门从外面锁着。
铁锁挂在门扣上,冷冰冰的。
我转头看他们。
“钥匙。”
钱淑芬皱眉。
“她睡了,你别折腾。”
我伸手。
“钥匙。”
邵明远放下碗。
“于安宁,你一回来就摆脸色给谁看?”
“妈帮我们带孩子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我看着那把锁。
嗓子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钥匙。”
钱淑芬冷笑一声,从围裙兜里摸出钥匙,扔在桌上。
钥匙砸到瓷盘边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开吧。”
“别到时候孩子哭两声,你又说我这个当奶奶的狠心。”
我抓起钥匙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气压在手腕上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下才打开。
门推开的一瞬间,一股闷味扑出来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屋里没有灯。
我摸到开关,按下去。
灯亮了。
我的脚一下钉在门口。
妞妞躺在地板上。
身下垫着一件脏外套。
小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
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。
旁边放着一个空水杯。
地上还有一小片干掉的水渍。
我冲过去跪下。
“妞妞。”
她没有应。
我拍她的脸。
“妞妞,妈妈回来了。”
她眼皮动了一下。
眼珠慢慢转向我。
那一眼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她看见我,像看见救命的人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可她发不出声音。
我把她抱起来。
轻得吓人。
像一件没有重量的衣服。
我抱着她冲出房间。
钱淑芬还坐在桌边,手里夹着菜。
她看见妞妞的样子,脸上没半点慌。
“哭什么。”
“又没死。”
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邵明远站起来,眉头拧着。
“怎么成这样了?”
钱淑芬瞪他。
“你问我?”
“我天天伺候她,还伺候出错来了?”
“她自己不吃,我还能撬开她嘴?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把她锁在里面多久?”
钱淑芬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