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轻轻点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这三个字，比哭声更让我难受。

天亮后，律师到了医院。

她是我大学同学介绍来的，姓程。

程律师看完病历、录音、视频和聊天记录，脸色很严肃。

“情况不只是家庭矛盾。”

“孩子有明确伤情，有限制自由，有喂药嫌疑，还有父亲知情不报的问题。”

我问：“我能马上带孩子离开那个家吗？”

她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先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。”

“同时准备离婚诉讼和监护权材料。”

“孩子目前的就医记录、心理评估、警方笔录，都会很关键。”

我把这几天邵明远发给我的消息翻出来。

第一天，他说妞妞吃了很多，正看动画片。

第二天，他说妞妞睡得早，别打扰她。

第三天，他说孩子有点闹脾气，被奶奶教育了。

第四天，也就是我回来当天，他还发了一句。

“放心，一切都好。”

我看着那几个字，只觉得讽刺。

如果我再晚回家一晚。

他说的一切都好，可能就会变成一切都晚了。

程律师让我把手机原件保存好，不要随便删除任何记录。

我点头。

她又提醒我：“对方接下来很可能会求和，装可怜，甚至反咬你长期不管孩子。”

“你要提前准备出差记录、工资流水、孩子日常照顾记录。”

我打开手机相册。

里面几乎全是妞妞。

校服第一天。

掉第一颗牙。

拿小红花。

夜里发烧我抱着她去医院。

我给她买书，买鞋，陪她做手工。

每一张照片的背后，都是我这个妈妈在场的证明。

我忽然想起出差前，妞妞说要把老师奖励的小红花留给我看。

我问护士：“孩子入院时衣服口袋里的东西，还在吗？”

护士说：“在物品袋里。”

她很快拿来一个透明袋。

里面有一件脏外套，一只发圈，还有一张被揉皱的小红花贴纸。

贴纸已经被汗和水渍弄得卷边。

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。

送给妈妈。

我终于忍不住，眼泪砸在袋子上。

程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
“这个也留好。”

“对孩子心理状态有帮助。”

上午十点，警察再次来到病房。

他们告诉我，钱志强已经被找到。

他承认是钱淑芬托人传话，让他来医院看看能不能把孩子接走。

我问：“她人在派出所，怎么传话？”

警察说：“她用邵晴的手机联系了亲戚。”

我冷笑。

果然，一家人没有一个省油的。

警察又说：“钱淑芬目前仍然坚持说，她只是管教过度。”

“邵明远也说，他不知道孩子几天没吃饭。”

我把昨晚的陌生来电记录递过去。

“这是邵明远打给我的。”

“他说让我撤案。”

警察记下号码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
这一次，是邵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