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真没伤心。

因为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亡妻。

连钱被人卷了都懒得追究。

现在回想起来——

那不是投资失败。

那是定向收割。

“还有呢？”我打字问程远。

“苏檀和乔薇暂时没查到直接关联。白鹿那边——她半年前从美国回来，目前住在城西。和沈怡然有通话记录，不多，每月一两次。”

白鹿。

五个里面最安静的一个。

上辈子我几乎没跟她打过照面。

只知道她很早就出国了，后来彻底断了联系。

但程远说她半年前回来了。

半年前——恰好是沈怡然开始准备那个离岸账户的时间。

巧合？

我不信巧合。

“继续查。重点盯林舒窈和白鹿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我关掉手机，回到卧室。

沈怡然翻了个身，呢喃了一句梦话。

听不清说的什么。

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半分钟。

上辈子的顾衍会帮她掖好被角。

这辈子的顾衍转身去了客厅沙发。

睡不着就不睡了。

反正明天有好戏看。

3月16日。

早晨八点半，闹钟响。

沈怡然已经起了，在镜子前化妆。

淡妆，口红是豆沙色。

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。

像要去赴约。

确实是赴约。

跟“死亡”赴约。

“老公，我出门了啊。”她拎着包走到玄关，踮脚在我脸颊亲了一下。

嘴唇凉的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我说。

她笑着挥了挥手，打开门出去了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抄起外套。

跟。

上辈子的车祸地点我记得。

城郊公路第三个弯道，限速60的地方，她的车冲出护栏翻下边坡。

起火。

面目全非。

警方靠牙齿和随身物品确认身份。

多完美的剧本。

我没开车，叫了辆出租跟在后面。

沈怡然的白色奥迪在前方两百米处，规规矩矩地开着。

出了城，车流渐少。

她拐上了城郊公路。

我让出租停在路边便利店。

“师傅，等我一下。”

我下车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掏出手机开了定位。

沈怡然的车在移动，速度正常。

9点47分。

9点52分。

9点58分。

10点01分。

她的车停了。

不是在第三个弯道。

是在弯道前方五百米的一个岔路口。

我放大地图。

那是一条通往城郊废弃仓库区的小路。

有意思。

上辈子是10点23分出的事故。

现在才10点01分，她就停了。

我盯着那个不动的光点，手指摩挲着手机边框。

三分钟后，另一个定位出现在附近。

程远昨天帮我在林舒窈车上装了追踪器。

林舒窈的车——正在从城西方向朝同一个位置移动。

我笑了。

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看我：“兄弟，你笑啥呢？”

“没事，想起个笑话。”

六十年的笑话。

我重新上车：“师傅，前面岔路口拐进去，开慢点。”

十分钟后，出租车停在仓库区外围。

我付了钱下车，步行绕到侧面。

两辆车停在一栋废弃仓库前。

一辆白色奥迪。沈怡然的。

一辆黑色宝马。林舒窈的。

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。

我贴着墙摸过去，在门缝外站定。

里面有说话声。

两个女人的声音。
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

是沈怡然。

语气跟在家里完全不同。没有撒娇，没有温柔。

冷的，利落的，像在谈业务。

“假体在后备箱，牙模上周就做好了。”林舒窈的声音，“车是借的，干净的。撞完起火，什么都烧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