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几乎笑出眼泪。
梦里他也这么说。
我说沈云棠推我下水,他说她心善。
我说沈云棠换了我的药,他说她心善。
我说沈云棠递给叛军我行军路线,他还是说她心善。
长公主让嬷嬷收起纸包。
「此事本宫会查。」
谢临舟转身跪下。
「母亲,照月受了委屈,心里有怨,难免疑神疑鬼。此事若闹大,伤的不止王府清誉,还有沈家姑娘的名节。」
长公主没说话。
沈云棠立刻跪到他身边。
「殿下,都是云棠的错。若不是我和临舟哥哥早有情分,妹妹不会这样恨我。」
我看着他们并肩跪在一处,忽然觉得这一幕可笑。
我也跪着。
可他们跪的是情深不悔,我跪的是求个公道。
长公主终于开口。
「沈二小姐,你想要什么?」
我说:「查香。」
谢临舟说:「不行。」
长公主看他。
「为何?」
谢临舟挺直背脊。
「儿子不能让云棠被流言所伤。」
我说:「那我就该被流言钉死?」
他答得极快。
「你不一样。」
「哪里不一样?」
谢临舟看着我,沉默片刻。
「你比她坚强。」
我低头笑了。
长公主脸色沉下去。
「临舟,你出去。」
谢临舟不动。
长公主提高声音。
「出去。」
他扶起沈云棠。
「云棠同我一起。」
长公主盯着他。
「她留下。」
沈云棠的手死死抓着谢临舟衣袖。
「临舟哥哥。」
谢临舟看向长公主。
「母亲若要审她,便连儿子一起审。」
长公主抬手将茶盏扫落在地。
「混账!」
瓷片碎了一地。
谢临舟仍不退。
他看着我,声音压低。
「沈照月,你满意了?」
我没有答。
因为我看见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捧着纸包,手指在香灰里捻了一下,脸色变得很怪。
她附到长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长公主的目光落到沈云棠身上。
沈云棠哭得更凶。
那一刻,我知道第一道裂缝已经开了。
可裂缝太小。
小到还不足以把这座由偏爱堆出来的高墙掀翻。
宴席散后,长公主留我单独说话。
谢临舟守在门外,沈云棠也守在门外。
隔着珠帘,她的哭声断断续续传进来。
长公主揉着额角。
「你是个聪明孩子,该知道查下去未必有好结果。」
我说:「臣女只知道,不查就永远是我的错。」
她看我良久。
「你不想嫁临舟?」
我答:「不想。」
长公主愣了。
门外哭声也停了。
我听见谢临舟往前走了一步,玉佩撞在腰间,响得很轻。
长公主问:「当真?」
我说:「当真。」
她又问:「那你今日为何来?」
「为洗清污名。」
「若查出真相,本宫可以给你别的补偿。」
我俯身。
「臣女不要补偿,只要一个清白。」
长公主的神情复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