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那是路过银楼买的。

我梦里没有查过这只镯子。

因为那时我忙着讨好每一个人，忙着证明自己不是恶人，忙着把碎了的名声一片片捡起来。

原来从一开始，想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，不只沈云棠。

马车刚停在沈府门口，管家便迎上来。

「二小姐，老爷让您去祠堂。」

青杏挡在我前面。

「小姐身子还没好。」

管家面无表情。

「老爷说，抬也要抬过去。」

祠堂里，沈家族老坐了半屋。

父亲站在祖宗牌位前，手里握着家法。

母亲扶着沈云棠，紫苏跪在一旁。

一见我进来，沈云棠便哭道：「妹妹，我已经同父亲说了，不怪你在王府攀咬我。」

我看向父亲。

「长公主尚未下定论，父亲倒先审上了。」

父亲怒喝。

「跪下！」

我没跪。

他扬起家法便打。

青杏扑过来替我挡了一下，木杖落在她背上，她当场摔在地上。

我扶住她，抬头看父亲。

「打死她，明日长公主府就会知道。」

父亲手中家法停在半空。

族老里有人咳了一声。

「照月，你父亲也是为沈家门风着想。女儿家最要紧的是名声，你闹到王府去，叫外人怎么看沈家？」

我问：「害我的人不损门风，我查真相倒损门风？」

另一个族老板着脸。

「你这孩子，怎敢顶撞长辈？」

沈云棠哭着跪下。

「都是我的错，妹妹怨我，我受着就是。父亲，你别打青杏，她只是护主心切。」

她说得善良，眼睛却扫过紫苏。

紫苏立刻膝行到父亲脚边。

「老爷，奴婢有话要说。」

父亲皱眉。

「说。」

紫苏指着我。

「那日香炉，是二小姐让奴婢埋的。二小姐说，只要把香炉埋到大小姐院外，再引长公主来查，就能逼世子娶她。」

青杏气得要爬起来。

「你胡说！」

紫苏抬手擦泪。

「奴婢若有半句假话，天打雷劈。二小姐还给了奴婢一支金簪做赏。」

她从袖中拿出一支金簪。

母亲惊道：「这是照月及笄那年我给她的。」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。

父亲的脸难看到极点。

「沈照月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」

我看着那支金簪。

这簪子三日前丢的。

我问紫苏：「我何时给你的？」

紫苏答：「前日夜里。」

「什么时辰？」

「亥时。」

「在哪里？」

「二小姐院里的海棠树下。」

我点头。

「前日亥时，父亲让人锁了我的院门，说我病中不许出门。海棠树在院外，你是怎么见到我的？」

紫苏愣住。

沈云棠立刻道：「许是她记错了时辰。」

我看向她。

「阿姐急什么？」

沈云棠抿着唇，眼泪又落下来。

「我只是怕你逼死一个丫鬟。」

我说：「她敢发天打雷劈的毒誓，不怕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