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丞送来一副鹿皮护膝和一罐冻疮膏,说是军中多余的。
第二天上路时,我在驿站外看见萧承策的马。
他正在检查护卫人数。
见我出来,只说:“黑风口附近还有一股流匪,十日内不要再走这条路。”
我看了一眼新添的二十名骑兵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
“谢朝廷。”
他说完上马离开。
从那以后,药队每次经过镇北军防区,都能得到一枚通行木牌。
我与萧承策见面的次数也渐渐多了。
他来药庄查军中药材,嫌仓房离河太近,春汛时容易受潮。
我将账册推给他,告诉他搬仓需要银子。
三日后,军中调来一队闲下的辎重兵,替药庄在高地重新修了两座仓房。
他仍说是军需所用,与我无关。
第二年春,谢临渊随兵部官员到西北核验军马药材。
他来药庄时,我正在给伤兵换药。
三年未到,那是我们换婚后第一次相见。
他站在门外看了许久,腰间佩着一把新剑,剑柄下仍坠着我绣的青色剑穗。
姜明珠写来的信里说,谢临渊嫌旧剑穗颜色暗,早就收起来了。
我替伤兵包扎好,起身行礼。
“谢大人。”
他眉心轻动。
“你从前不这样叫我。”
“如今该这样叫。”
随行官员都在院中,他没有再说旧事,只将兵部调拨文书递给我。
那晚,萧承策设宴招待兵部来人。
席间有人提起京城旧事,笑说谢临渊与姜家姐妹实在有缘,娶了姐姐,还要来找妹妹采买军药。
谢临渊没有动筷。
萧承策将酒盏放下。
“军药由各地药商竞价,姜姑娘拿下差事,凭的是药材和账目。再有人拿内宅闲话议军务,本王送他回京专讲闲话。”
席间顿时安静。
谢临渊抬眼看他。
“王爷护得未免太过。”
“谢大人若把军务办好,本王也护你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
当晚校场传来兵器相击的声音。
第二日,谢临渊走路略显僵硬,谢绝了药庄送去的跌打药。
萧承策右臂也多了一道伤,仍照常巡营。
我以为那只是两人多年不和。
第三年,北境大雪封山,军中爆发急疫。
最早病倒的是一队巡边骑兵,随后营中接连发热、咳血。
太医尚在赶来的路上,军中存药只够三日。
萧承策封闭营门,命各处军镇不得随意走动。
我带着药庄大夫进营查症,连夜列出所需药材。
六支商队分头赶往各州。
雪路难走,最迟的一支队伍在山口困了整整两日。
萧承策亲自带骑兵破冰开道。
他将最后两车药送进军营时,眉睫都结着霜,手背被缰绳磨得见血。
我站在药棚下核对数量。
“王爷可以派别人去。”
“这条路熟的人都在病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