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召我回京的旨意,一个月前便到了。”
管家低下头。
母亲闻讯赶来,身后跟着几名婢女。
她见我站在柜前,先让人去准备晚膳。
“这些衣裳明日便搬。你姐姐身子不好,侯府地方又小,才借用你的院子。”
“侯府七进院落,地方比姜家大。”
母亲面色不悦。
“姐妹之间,何必算得这样清楚?你先住客院,等屋里重新粉刷后再搬回来。”
“无需粉刷。”
我转身吩咐青黛:“将姐姐的衣物登记装箱,明日送去定远侯府。听雪院的旧锁全换了。”
母亲抓住我的手臂。
“你姐姐如今有孕象,见不得人动她的东西。”
“太医确诊了?”
“还没有,月信迟了十几日。”
“那就请太医。”
母亲被我堵得一时无话。
父亲从前院过来,手里拿着我受封时的礼册。
“刚回家就闹腾什么?明珠的衣服先放着,你住县主府也是一样。”
他将礼册翻到最后几页。
“圣上此次赐给你一座县主府,另有五百户食邑。太后赐婚时,又添了河西两处盐井的岁入和五十顷良田。”
我看着他停在纸页上的手指。
“父亲想说什么?”
“姜家养你多年,明珠出嫁时又仓促,嫁妆不够体面。你如今得了封赏,将河西三间药行和两支商队交给她,姐妹之间也算均衡。”
那三间药行由外祖亲手置办,契纸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两支商队更是我三年间重新整合,用来向北境送药的。
“姐姐出嫁时,母亲给了她十六间铺面、八座庄子和四万两压箱银。”
母亲脸色微变。
“你查过她的嫁妆?”
“嫁妆册在官府留档,算不上秘密。”
父亲将礼册合上。
“侯府近两年周转不易。临渊在兵部做事,需要与各地药商往来。明珠接管你的药行,能替夫家分忧。”
“侯府缺银子,让谢家卖田。”
“你怎么说话的?”
父亲怒声落下,院中婢女全都跪了。
我没有跪。
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,说姐姐已失名节,侯府肯换婚便是姜家幸事,让我顾全家门。
如今他想从我手里拿走商队,理由仍是姜明珠需要。
“商队印信在我手中,药行掌柜只认外祖家的契纸。父亲若想强取,明日可去京兆府讲理。”
我从药箱中取出一沓账册。
“另外,请母亲将我出嫁前备下的嫁妆册送来。祖母留下的妆奁、外祖家送来的铺面田契,还有三年间代收的租银,一并核清。”
母亲脸上的血色退了些。
“你都要嫁入王府了,还翻旧账做什么?”
“王府问起嫁妆,总要有东西可答。”
“镇北王府什么都不缺。”
“萧承策不缺,我的东西也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