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睡衣,眼神里没有关心,只有看热闹。
我没理她。
王阿姨的门口贴着一张旧春联。
福字已经褪色,边角卷起来。
民警敲门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
再敲。
还是没有。
年长民警提高声音。
“王秀兰,在家吗?”
门内终于传来拖鞋声。
很慢。
一下。
一下。
门打开一条缝。
王阿姨的脸从缝里露出来。
她先看见民警,又看见我。
那双眼睛里的慌乱一闪而过。
随即她笑了。
“哎哟,警察同志,这么晚有什么事?”
民警亮证。
“我们接到报警,需要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王阿姨把门开大些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屋里很干净。
干净得过分。
地板擦得发亮,桌上没有杂物,连沙发垫都摆得端端正正。
可空气里有股浓重的甜味。
像八宝粥熬过头后糊在锅底的味道。
我一进去就闻到了。
胃里立刻翻涌。
厨房门半掩着。
里面的灶台上放着一口大砂锅。
锅盖边缘还冒着白气。
王阿姨注意到我的视线,笑了笑。
“明早的粥。”
“年纪大了,睡不着,就早点熬。”
年轻民警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锅里是浓稠的八宝粥。
红豆,莲子,花生,桂圆,糯米。
一模一样。
民警问她:“你最近有没有给302的许知送过粥?”
王阿姨叹了口气。
“送过。”
“我看她一个小姑娘可怜,想照顾照顾。”
“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心硬,把老人家的好心当坏心。”
她说着,又红了眼眶。
如果不是证物袋还在民警手里,我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冤枉了她。
年长民警把证物袋拿出来。
“这个东西,你认识吗?”
王阿姨看了一眼。
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很轻。
轻到普通人根本不会发现。
可我看见了。
她很快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这是什么脏东西?”
民警又问:“上面为什么会有许知的名字?”
王阿姨一脸茫然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
“是不是她自己弄的?”
我气得笑出声。
“我自己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小布包塞进马桶管道里?”
王阿姨立刻看向民警。
“警察同志,你看她这态度。”
“我好心照顾她,她不领情,还想害我一个老太婆。”
门外已经围了不少邻居。
刘姐在后面小声说:“王阿姨平时人多好啊。”
老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。
他站在人群后,沉着脸看我。
“许知,事情没查清楚前,别乱咬人。”
我刚想开口,年轻民警忽然从厨房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湿漉漉的纸团。
纸团是从砂锅旁边垃圾桶里夹出来的。
他摊开一点,脸色变了。
“师傅。”
年长民警走过去。
纸团上有字。
被水泡花了,却还能看清一行。
三零二,今晚必须喝下去。
整条走廊瞬间没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