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执帝王:你别跑,我认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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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栖月回到镇国公府后,阖府上下处处张灯结彩。

嫡**谢栖梧被封贵人,三日后入宫的旨意早在她们回府前,就已经传达了下来。

下人们捧着各色绸缎,首饰往嫡姐的院子里送,谈起未来的谢贵人,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巴结。

唯独她住的云舒院,像被整个府邸遗忘了一般,安安静静缩在西北角,连每日按时送来的热茶,都时常凉透了才有人想起。

嫡母周氏更是半分脸面都懒得给。

今日借着请安的由头,当着满屋子丫鬟婆子的面,话里话外都是训斥。

“上不了台面,半点不如你姐姐争气,还差点败国公府的名声。你最好老老实实抄完经书,获得陛下的原谅!”

谢栖月垂着眼听着,半句辩解都没有,礼数周全地磕了头,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
回来后,她端坐在书案前,一笔一划认真抄写。

墨迹未干的宣纸在案头堆了厚厚一沓,字迹工整端方,却刻意写得毫无灵气,中规中矩得像个刚学字的孩童。

“**,您慢点写,小心伤了眼睛。”

谢栖月笔下未停,墨痕落在纸上,晕开极淡的一点,心中的愁绪乱作一团。

前世她稀里糊涂入了宫,惨死收场。

这一世她费尽心机躲避,以为能全身而退,结果兜兜转转,还是避免不了踏进宫门的风险。

虽然只有三个月,但她自己却不能掉以轻心。

圣心难测,谁也不知道陛下的意图。

他只是是惩罚,还是有意识试探?

又为何紧抓着她不放?

以为躲避也不是个法子,必须得让宁渊厌恶她,甚至不想再见到她!

谢栖月放下笔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。

“平庸、无趣、胆小、寡言,男人对这样的女人,应该没什么耐心。等他觉得花心思在我身上完全是浪费时间时,自然就会放过我。”

青禾看着自家**的侧脸,心里又酸又疼。

**这些年隐忍负重,藏巧于拙,就是为了避免招惹麻烦,安稳度日,谁曾想居然会得罪陛下,甚至自污名声。

三日后,是谢栖梧入宫的日子。

天刚蒙蒙亮,正院就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。

谢栖月被青禾叫醒,简单梳洗了便去正院送行。

她站在人群最末尾,看着谢栖梧一身贵人品级的宫装,头戴珠翠,被嫡母周氏亲自搀扶着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
父亲镇国公谢崇远站在最前面,面上只是露出淡淡笑意。

女儿此番入宫,若是得势,国公府的地位自会愈发稳固。只是后宫纷争不断,危机四伏,这份荣光背后,藏着无尽凶险,思及此,他眸底的期许渐渐被忧虑冲淡。

“妹妹怎么站这么远?”

谢栖梧眼尖,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谢栖月,特意停下脚步,语气亲昵,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“姐姐入宫后,你在府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,听母亲的话,别再像从前那般顽劣了。”

表面上殷殷叮嘱,实则就是为了当众提醒众人,谢栖月是个捉弄嫡姐、不懂规矩的庶女。

周遭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,等着看热闹。谢栖月却只是微微屈膝,语气恭顺。

“臣女谨记姐姐教诲。祝姐姐入宫顺遂,圣眷不衰。”

她说得真心实意。

谢栖梧越受宠,注意力就越不会放在她身上。

谢栖梧在后宫站得越稳,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庶妹就越不可能被允许进宫分宠。

宁渊迟早会忘了自己。

最好,永远都别想起。

谢栖梧冷哼一声,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。临上软轿前,她压低声音,对着贴身丫鬟吩咐了一句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谢栖月,带着几分阴狠。

“让她再蹦跶几天。等我在宫里站稳了脚跟,第一个收拾她。”

软轿缓缓抬起,在众人的恭送声中往宫门而去。

人群渐渐散去,谢栖月也转身往回走。

“**,大**走了,咱们以后是不是能好过些了?”青禾跟在身后,小声问道。

谢栖月摇了摇头,脚步没停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院门口那个正在洒扫的陌生身影。

那是昨天嫡母周氏“特意”拨来伺候她的新丫鬟,叫秋菱,十五六岁年纪,手脚麻利,话不多,看着老实本分。

可谢栖月心里清楚,没那么简单。

“她走了,可那双盯着我的眼睛……还在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回去吧,经书还没抄完。”

接下来的几日,谢栖月依旧日日守在案前抄经。

秋菱确实“勤快”得过分。

她总在谢栖月伏案写字时,悄无声息地端茶进来,进门时目光总会飞快地扫过案头的宣纸。

谢栖月偶尔出门去花园散步,回来总能察觉书案上的东西被动过。她习惯将镇纸放在宣纸左侧三寸处,每次回来,位置都偏了半分。

青禾起初还不信,直到那日谢栖月假装午睡,隔着窗纱,看见秋菱鬼鬼祟祟地溜到院门口,跟一个穿灰衣的陌生小厮低声说着什么。

那小厮腰上系着的铜牌,她曾在别庄的侍卫身上见过。

“**!她、她果然是眼线!”

青禾吓得脸色发白,关上门声音都在抖,“会不会是大**派来的?她想害您?”

“不是她。”

谢栖月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神色冷静,“谢栖梧刚入宫,根基未稳,还没这么大本事,把手伸到府里来还能避开父亲的眼。”

那是谁的人,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
除了九五之尊,还能有谁。

宁渊果然不信她。

派个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是想看看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吗?

青禾更慌了。

“是陛下?!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难道是发现**说谎了?这可怎么办?”

“别慌。”谢栖月打断她,眼底带着几分了然,“既然他想看,那就让他看。”

她要让秋菱传回去的消息,永远是谢二**胆小懦弱、平庸无趣。

看久了,自然就腻了。

疑心病再重的人,对着一潭死水,也会失去探究的欲望。

转眼便到入宫面圣的前一日。

用来抄《清心经》的宣纸正好用完了,谢栖月带着青禾出了府,来书斋买纸。

谢栖月径直走到宣纸架前挑选,店里搬动画卷的书童不小心碰到高架,致使上面的书匣从高处滑落,直直往她头上砸来。

“小心!”

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接住了书匣。

谢栖月吓了一跳,后退半步,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,才向对方屈膝行礼,“多谢公子。”

来人是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,眉目温润,气质清雅,腰间系着半旧的玉牌。

他将书匣放回原处,微微颔首,“举手之劳,姑娘不必多礼。书肆人多,仔细些。”

他说完便拿着一本地方志去了柜台前结账。

这事也只是个小插曲,她并没有放在心上,买完宣纸后,就匆匆回府,继续将完成抄写任务。

明日入宫面圣,将会是场硬仗。